第四百五十六章上空

林默的判斷很準确，此時此刻，在李傑這邊兒，甚至已經建立起了一個正式的針對性的小組，專門分析這件事兒。

分析絕對堪稱全面。

而問題也确實存在，李傑深吸一口氣，知道與林默的聯系随時都可能中段，哪怕是單單看這邊反饋的數據與信息情況，都能清楚那一邊兒的戰鬥之慘烈，林默能保住手機已然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因此，在深刻意識到此時此刻，真正的冰城的危局之後，他不能抱希望于林默能守住手機多長時間，必須盡快、立刻與林默達成徹底的、統一的戰略方案。

如果是在末日之前，遇到這種局面，分分鍾就能調集起一隻真正的大軍開拔冰城。

但在末日以來，尤其是在奉天之戰之後，在奉天以北的地界幾乎已徹底成爲淪陷區，幸存者勢力大舉南遷，幸存者的數量更是跌破冰點，再加上那裏有一頭霸主級别的極端變異體猩紅藤蔓存在，就連聖裁會都在幾次嘗試無果之後選擇放棄，其他的幸存者勢力更是無計可施。

于是奉天以北，成爲整個中國境内最嚴重的淪陷區。

現在李傑說能在十到二十分鍾之内趕到現場的，其實還都是在這段日子，因爲林默與聖裁會的那一位的大戰而調集過去随機應變（坐收漁翁）的，雖然人數不多，但配備的都是高精尖的設備。

然而十分鍾對現狀來說也太過漫長。

李傑在剛剛林默開戰的時候在整個指揮中心之中來回踱步，此時此刻，不光是此間，恢複的相當好的金陵城的各個部門都徹底的行動起來了，無數的信息從各個有關部門彙總到指揮中心之中。

那位國防部長此刻倒是表現出了出奇的鎮定，一直都沒有再開口，而是保持沉默，真正踐行了自己的話，将所有的權利交給李傑。

而雖然沒有任命，但他這位大人物在此間，就足以起到作用。

而李傑最先掌握的還是林默提出的計劃的可行性，當然，這份智慧成果來自于他身後的團隊，不過此時此刻，沒有人是比他更适合的轉述者，他一開口，沒有廢話，直入主題道：“問題有兩個，第一，這個機制畢竟與電腦不同，就算是電腦，有些重要原件拿出去，仍然能将信号傳輸回來，雖然如此，但卻有可能徹底截斷傳輸信息往深空的可能，因爲那頭梭狀生物作爲‘設施’的信号沒有消失，卻也不能繼續執行原有的程序規則，這個機制就相當于是癱瘓了，而這就要引申出第二個問題；就是這頭生物或許可以飛回地球來，這或許聽起來有些離譜，但你清楚，林默，這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情。”

林默道：“如果你們需要排除天空之中的發光體或者這個生物設施到底具不具備這些假設需要多長時間？”

這回李傑略微沉默了兩秒鍾，才答道：“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林默，如果想要研究這個生物設施，我們必須要先殺死它，因爲我甚至無法探測到它的身軀内部結構，但我們不能殺死它；而天空之上的發光體，現在雖然處在顯性的狀态中，如果我們試圖拉長時間，研究它，就一定要先分散聖骸，讓那頭生物設施放棄對你的攻擊，而那些發光體就會‘靜默’，雖然現在我們已經可以定位它們，确認它們的運行軌迹，但問題在于，我們不可能研究它們——别問我這是爲什麽，這是技術部給我的回答，起碼在一百年之内不可能，這是技術上的差距。

“而一百年——我們可能再沒有任何機會。”

林默道：“所以……”

這一次，李傑卻沒有在第一時間給出回答。

而就在這時候，第一枚彈道導彈比李傑所說的時間還要更早的來到現場。

那枚導彈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光軌。

命中……

不，沒有命中。

在命中的最後一個瞬間，在那頭梭狀生物的外層，大概十幾米的位置上，那枚導彈就轟然炸開了。

火焰在那頭生物的外圈呈現某種面裝擴散。

那是防禦層。

林默吸了口氣。

很顯然，這東西隻接受生物程度的打擊。

那意味着什麽？

林默的漸漸的往下沉。

他也清楚李傑之前爲什麽沉默，原因很簡單，那是眼下應對的方案就隻有兩種，第一，就是摧毀天空之上的十二個發光體，有一定風險是，這些東西被摧毀之後同樣會輻射深空信号，當然，其實林默覺得那些東西根本不大可能被摧毀——就連這個生物設施身上都有針對智慧生物武器的防禦層，天空之上的那十二個發光體看似脆弱，但不可能沒有。

而這兒又不是什麽科幻電影，外星生物的能量防禦層隻需要來幾發導彈就能耗光能量或者直接打破了——幾百幾千甚至幾萬年的技術差距，那麽簡單就能被人類克服，開玩笑。

而第二種，同樣可能失敗，但風險卻沒有第一種大，最多是犧牲林默這一個人。

這也是李傑沉默的原因所在。

這個世界需要你去死，你死了還不一定能拯救。

誰能将這樣的話說出口？

起碼李傑覺得自己做不到。

但這一點早已心照不宣。

不用他說，林默就已然清楚。

這時候，更多的、各種型号的導彈正從天際的盡頭呼嘯而來，仿佛争相來赴一場盛大的宴會一般。

然後一一在那頭生物的外層殉爆。

而那頭生物對此毫無反應，像是根本不在意，又像是它的程序裏完全忽略這種非生物常規性打擊。

但林默正在自己鑄造的血肉之軀之中站起身來。

他擡頭仰望，道：“大約半個小時左右吧——我想辦法把它弄上太空。”

電話另一端仍然沉默，仿佛那個能說會道的人啞了火兒。

良久，李傑的聲音才傳過來：“我保證，隻要我活着……”

林默道：“我相信你。”

然後他伸手，捏碎了手機。

緊接着他擡起頭來。

爆炸閃亮的天空之上，龐大的怪物正一寸寸下降。

或許這對于他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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