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曼擡起頭，目光盈盈，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看向沈遲時，卻又是别樣的柔情。似那春天的楊柳，輕和柔美，又如那三月的河水，水波淩淩。
他的意思是，明天會找她父親商量結婚事宜嗎？
“我要不要……準備什麽，或者，跟我爸說些什麽？”
白曼倒像是一個即将嫁爲人妻的小媳婦，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嬌羞内斂，略略忐忑。
“不用，我親自去接。”
沈遲丢下這句話，轉身就離開了大廳。
他雙手插在褲兜裏，邁開修長的雙腿就往外走。
他這一身毛衣倒襯得他平易近人了些，隻是脊背線條筆直，又帶了冰冷和不近人情。
白曼又踩着高跟鞋追了上來：“沈遲，等等，我還有話跟你說。”
沈遲走到旁邊一間空靜的房間裏，淡淡轉過頭：“什麽？”
“你是真心想娶我了嗎？”白曼咬着唇，眼波輕柔，水盈盈的。
“嗯。”
“你可想好了？這可不是能反悔的事。你要是不喜歡我，我不勉強你的。”
“胡說什麽呢。”沈遲看向她，眼眸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那……我想跟你商量個事，我們什麽時候搬出來住？我想跟你在一起，沈家人太多，我不怎麽習慣。正好，我這部劇快拍完了，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如果……如果你願意的話……”
白曼低下了頭，臉紅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今年可以要個孩子。”
不知怎的，沈遲眉頭就擰了起來。
他沒有開口，既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
但于白曼而言，這也是好事，至少，他沒有拒絕。
“你别被我吓着，我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一點。”白曼低頭，臉越發通紅，“我也是真的很愛你，才有這個想法的。”
“以後再說吧！”沈遲淡淡道。
“沈遲，那你願不願意跟我搬出來住？”
“我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你……是舍不得許朝暮？”白曼試探地問道。
“我母親将她帶回沈家，我确實得好好照顧她。”
“沈家那麽多人，會好好照顧她的。她也不是十歲小孩子了，也能照顧自己的。畢竟，男女授受不親，你雖然将她當妹妹，可她未必将你當哥哥。”
“吃醋？”沈遲眸子一動，看向白曼。
“不是，我知道你愛的是我，這就夠了，我又不是那種不懂事的女人。”白曼連忙道，“隻是，上次你也看到許朝暮的日記本了，少女心思，展露無遺。”
“她喜歡我，那是她的事，我管不了。”
“那你聽聽這個，上次跟朝暮一起喝茶時，随口聊起的。”
白曼拿出手機，将上次在亭子裏的對話給翻了出來。
錄音是已經剪輯了的，一打開，就聽到白曼的一段聲音。
“我不知道你喜歡沈遲是爲什麽，也許隻是單純地喜歡，也許……是看上沈家家世。是啊，這麽好的機會，誰不想留在沈家，嫁給沈遲。嫁給他，你就永遠都不會再去過貧窮、卑賤的生活，甚至不用再去努力，一生衣食無憂。他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你想狠狠抓住，對不對？”
緊接着，是許朝暮的聲音。
“對，要是能嫁給他，我就什麽都不愁了，所以我喜歡他。不，所以我攀着他，黏着他。隻要能嫁給他，我還要什麽臉面！”
錄音一放，白曼就按了暫停。
沈遲高大的身軀一頓，雙拳慢慢握緊。他的雙眼裏，是不易察覺的幽寒，就像臘月的冰淩，越來越冷，越來越寒。
四周都被一股冷意包圍，就連溫度都降了幾分。
“沈遲，這丫頭的心思并不簡單。也許，是你太寵她，她把寵愛當成了喜愛吧。”白曼用餘光看着沈遲，幽幽道。
“把錄音發給我。”沈遲嗓音低沉，像是動了怒。
“呃，好。不過你也别怪她，有她這種想法的，也不止她一個，再正常不過，她愛的是你的錢……哎，沈遲……你去哪？”
白曼話還沒說完，沈遲就走了出去。高大的背影轉眼間就離開了她的視線，她怎麽追都追不上。
沈遲腳步一刻都沒停，他走到樓下，走出大院，坐進自己的邁巴赫。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任何遲疑。
腦子裏驟然一片淩亂，耳邊回旋着剛剛許朝暮的話，一遍又一遍。
“對，要是能嫁給他，我就什麽都不愁了，所以我喜歡他。不，所以我攀着他，黏着他。隻要能嫁給他，我還要什麽臉面！”
呵……呵……
沈遲冷笑，嘴角勾起深深的嘲諷。
她黏着他，甚至幾次三番想親他，想撲倒他，就是因爲這個？
那她跟外面那些個女人還有什麽區别，都是想爬上他的床是不是！
沈遲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情緒很激動。
車子輪胎劇烈地劃過地面，發出“刺啦——”一聲，刺人耳膜。
邁巴赫瞬間偏離車道，吓得四周的車趕緊躲開。
沈遲将油門踩到底，不管不顧，飛快地将車開出去。
緊握方向盤的手指節分明，青筋爆出。再往上，隻見他滿臉幽冥的神色，薄唇輕抿，冷進骨髓。
銳利的眸子緊盯前方，整個人坐直了身子，脊背發涼。
這輛邁巴赫就像是瘋了一樣，在車道上疾馳，一連闖了幾個紅燈，四周的車都避讓不及，差點撞上。
“對，要是能嫁給他，我就什麽都不愁了，所以我喜歡他。不，所以我攀着他，黏着他。隻要能嫁給他，我還要什麽臉面！”
許朝暮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在他的腦海裏徘徊不去！
他的車往學校開去，他非要把她揪出來！
這所有女人都愛他的錢财，愛他的權勢，連她也是！
然而，就在邁巴赫就快開到學校門口的時候，他卻猛地踩下刹車，将車霸道地停在了路口。
下一秒，他拿起車子裏的玉擺件就狠狠砸了出去。雙眸通紅，緊咬牙關。
“哐啷”一聲，擺件應聲而碎。
吓得路邊幾個行人趕忙倒退幾步，繞道而走。
他還去找她做什麽？
呵，她愛他的錢就愛好了，他也不可能娶她的，不是嗎？
如果他不是沈遲，如果他不是沈氏集團總裁，她還會這麽不要臉地黏着他？
沈遲感受到了莫大的諷刺。
他死死抓住方向盤，眸子裏血色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