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迪拿了一盒巧克力的糖豆，她好久沒有吃巧克力了，這會兒可想念這味道了。
“糖可不能吃太多，會蛀牙的。”秦琛道。
“好了，我知道。”
沈迪小孩子一樣拆開包裝盒，丢了一顆巧克力豆放進嘴裏。
這時，旁邊有一個小女孩見她在吃東西，也吮吸着手指頭往沈迪這兒蹭。
一開始的時候隻是看着，不敢來，過了一會兒，她才怯生生地開口：“阿姨……我也想吃……”
沈迪笑了，蹲下了身來，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吃巧克力嗎？”
“吃。”小女孩撲閃着大眼睛，饞饞地看向沈迪。
沈迪從盒子裏拿出一顆巧克力豆塞進她的嘴裏：“吃這個，很好吃的，阿姨這裏還有很多口味的糖果。”
秦琛也笑着蹲了下來，他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笑道：“幾歲了？”
小女孩吃下糖果，伸出一隻巴掌：“五歲。”
沈迪看到她穿着藍白條紋的病号服，心裏頭有點難過，才五歲的孩子。
小女孩挺聽話的，吃完一顆糖果，見沈迪沒有再給她，她也沒有伸手要。
“好吃嗎？”沈迪問道。
“好吃。”小女孩睜着大眼睛，将一根手指頭塞進嘴裏。
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看着沈迪，她看上去很喜歡沈迪。
她的大眼睛有時候看着沈迪，有時候看看秦琛，有時候還會看着購物袋裏的糖果。
沈迪幹脆将整個購物袋都拿了過來，笑道：“你自己挑，喜歡吃什麽就拿走。”
沈迪蹲着的時候，長發散了下來，輕輕柔柔的，小女孩沒有去挑，而是碰了碰她的長頭發。
她咬着手指頭笑了：“阿姨，你真漂亮。”
小孩子的眼睛是最天真無邪的，笑容也是那樣純真善良。
沈迪一聽，也很開心地摸了摸她的頭：“小姑娘嘴巴真甜。”
秦琛倒笑了：“她說的可是實話。”
沈迪臉上的笑意更甚，從袋子裏拿出一盒水果糖：“這個要不要？”
小女孩見沈迪溫柔可親，這才沒有那麽拘謹了，她指了指袋子：“阿姨，我可以随便挑嗎？”
“當然可以，想吃什麽，就拿什麽。”
“阿姨真好。”
小女孩将腦袋埋進了購物袋裏，挑了一會兒，她拿了一盒水果糖。
“我拿這個。”她搖了搖小手中的糖果。
五彩斑斓的糖果在盒子裏發出“咚咚咚”的碰撞聲，清脆悅耳。
“一盒就夠了嗎？阿姨再給你拿一點。”
說完，沈迪又從袋子裏拿出幾盒糖果來，塞進了小女孩的手中。
“阿姨真好。”小女孩撲閃着大眼睛。
沈迪摸了摸她的腦袋，蹲在她的身邊。
這個穿着病号服的小姑娘，格外讓她心疼。
沈迪替她将水果糖的包裝盒拆了開來，挑了一顆放進她的嘴裏。
“好不好吃？”
“好吃。”小女孩奶聲奶氣道，“是草莓味的……”
“嗯，這裏還有香蕉味的，藍莓味的，蘋果味的……”
沈迪蹲着身子跟這個小女孩玩耍，小女孩的辮子散開來了，她還細心地替她将辮子紮好。
她紮辮子的時候很耐心，小女孩也不鬧，一邊吃着糖果，一邊讓沈迪給她紮頭發。
溫緻遠拿着醫療箱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沈迪半蹲着，低着頭在替一個小女孩紮頭發，秦琛笑着，在一旁看着她們。
溫緻遠的腳步一頓，凝視了他們幾秒，幽邃而深沉的目光中是湧動的暗流。
慢慢兒，他拎着藥箱往樓上走去。
秦琛轉過頭時，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再看時，那身影已經不見了。
似乎……是溫緻遠？
“你媽媽上哪裏去了？”沈迪溫柔地問小姑娘。
“媽媽去找醫生了。”小姑娘一邊吃糖一邊道。
“你偷偷跑出來的？”
“病房裏面不好，我就偷偷跑出來了，他們要給我紮針，我怕疼……”小女孩很委屈。
“你哪裏不舒服嗎？”
“我沒有不舒服，就是流鼻血……”小女孩道，“我還會唱歌，會跳舞，我想回幼兒園，可是爸爸和媽媽不讓了……”
沈迪心裏一怔，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這時，一個年輕的女人走了過來。
女人很着急，一邊走一邊喊：“果果，原來你在這裏，你怎麽一個人偷偷跑出來了，你知不知道媽媽有多擔心嗎？”
女人走到小女孩的身邊，抱起了她：“果果，不是說了不能亂跑的嗎？”
小女孩不開口了，隻是一個勁兒嚼着水果糖。
“謝謝你們了，打擾你們了，我要帶果果回病房了。”女人對沈迪和秦琛緻謝。
她抱着小女孩，一臉着急。
沈迪站起身，眉心一蹙，小心翼翼問道：“果果……怎麽了？”
女人欲言又止，搖搖頭，不肯說，但眼睛立刻就紅了一圈。
“對不起。”沈迪道歉，她似乎問了什麽不該問的。
女人低了頭，沉默了很久。
半晌，她才淡淡道：“白血病。”
沈迪愣住了，原來……
小女孩顯然不知道是什麽病，她還在無憂無慮地吃着沈迪給的糖果。
她揚了揚手裏的盒子，笑得甜甜的：“阿姨，你的糖好吃……”
“阿姨這裏還有，你以後要聽媽媽話，不要再亂跑的，知道嗎？”沈迪嗓音有些哽咽。
說完，她又塞了幾盒糖給這個小女孩。
小女孩笑得更加開心了，抱着一堆糖果盒，就像是抱着寶貝似的。
女人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眼眶兒紅紅的。
她擡頭對沈迪道：“明天就要開始化療了。”
沈迪又是一愣，她想起剛剛還替這個丫頭在紮辮子……
秦琛也沉默了，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這會兒，雖然醫院裏喧嚣嘈雜，但仿佛，隻聽得到外面潺潺的雨聲。
天越來越黑，外面的雨絲毫沒有停歇，轟隆隆的雷聲一聲接着一聲，電閃雷鳴，狂風驟雨。
今天雖然是周六，但醫院的人還是很多。
女人抱起小丫頭，強笑着跟沈迪打招呼：“謝謝你們照看果果，我先帶她去病房了。”
“嗯。”沈迪沉重地點點頭。
她這會兒心口很難受，像有一根針在一點一點地刺痛着。
秦琛上前攬過她的肩膀，安慰她：“别難過……”
沈迪低下了頭，眼睛還是紅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