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朝暮看他确實一臉誠懇，但是，他真得是很誠懇的嗎？

他明明說過，造人的過程才是最美好的。

因此，許朝暮不得不懷疑他的動機。

“等着啊，我第一胎就生個女兒。”許朝暮冷哼道。

“哦，要是不是女兒，你還生不生？”

“我說了考慮考慮，沈遲你這麽急幹什麽？這個孩子還沒生，你就想着下一個了。”許朝暮怒視他。

“多多益善。”

“你以爲玩遊戲啊？”

“就這麽說定了，生不出女兒，就一直生。”沈遲忽然換了個口氣，很霸道。

“憑什麽憑什麽，生兒子生女兒難道不是男人決定的嗎？”

許朝暮腹诽，人家都要生兒子，他倒好，非要她生個女兒出來。

“我的決定就是，一定要有一個女兒。”

嗯，像她一樣的。

“沈遲你不講理。”

“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沈遲你不要臉。”

“你還沒有習慣嗎？”

“……”許朝暮語塞，她說什麽都是錯的。

“沈遲，你以前是辯論賽常勝者嗎？”許朝暮對他佩服得不要不要的，剛剛遊說她生女兒的那番話，說得她真是心動了。

“不是常勝。”

“啊哈哈。”許朝暮笑，”你也有輸給别人的時候啊。”

“我話還沒說完。”沈遲道，“不是常勝，是有我的時候必勝。”

“……”許朝暮一臉日了狗的表情。

不行，不行，許朝暮扶額，她已經不想跟這個男人說話了，她想靜靜，靜靜。

沈遲開着車，帶着她到了一家西餐廳門口。

餐廳很奢侈，門外站了一排迎賓的男侍應生，統一的黑色制服，黑色領結，垂手而立。

沈遲大概是這裏的常客，他一來，立馬就有侍應生上前替他開車門。

“沈先生，您好。”

“你好。”沈遲點點頭。

他下車後，就将許朝暮從副駕駛的位置上攙扶了下來。

侍應生立馬又去替許朝暮拿手裏的包，一直跟在他們身邊，很熱情。

“想吃什麽就點什麽，别跟我客氣。”坐定後，沈遲對許朝暮道。

“當然不客氣，你不是說這家餐廳是紀老闆的産業嗎？你也不用花錢吧？”

許朝暮拿起餐單，一本正經地看着。

“紀盛宣要再多幾個我這樣的朋友，豈不是得破産？”沈遲勾了勾唇角。

許朝暮沉默了，她盯着餐單不開口。

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她發現……她好像看不懂。

她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将餐單遞給沈遲，很謙虛道：“你點，你點，我考驗你一下，是不是記得我愛吃什麽。”

沈遲唇角的弧度更深，他毫不客氣地拆穿了她：“你是不認識法文吧？”

“……”許朝暮怒了，旁邊還有侍應生站着呢，她壓低聲音，“你就這麽不給我面子？”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反正你國文也不通。”

“可我英文很好啊！”

“你要是英文再不好，早就餓死街頭了。”

“沈遲，你今天晚上睡自己卧室吧。”許朝暮轉過頭去，不看他了。

就知道跟她作對，跟她作對，跟她作對！

“我睡哪，随我不随你。”沈遲勾了勾唇角。

雖然，水榭是買給她的，但他有每一間卧室的鑰匙，所以，他可以随心所欲。

“你怎麽一點都不聽我話呢？”許朝暮轉過頭，很委屈，“人家都是老公聽老婆的，可是你從來就不聽我的。”

“你确定？”沈遲點了幾樣菜後，注視着她。

“……”許朝暮閉嘴了。

她已經知道沈遲接下來要說什麽了，無非就是，在床上，誰上誰下這個問題上，他可以聽她的。

她覺得，她快跟沈遲溝通障礙了，跟他說話，她十有九輸，還有一次是碰巧。

不過呢，也隻有跟他說話的時候才會有甜甜的感覺。

不管是跟聶承朗、厲北廷、還是羅硯離他們說話，她都是很文靜的，偶爾逗樂一下。

但跟沈遲說話不一樣，在别人都很怕他的時候，她卻感覺到了無比的開心和輕松。

她是不怕他的。

“我們等會兒去哪裏呀？”許朝暮托腮看着他問道。

沈遲正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先吃飯。”

“哦。”許朝暮見他暫時不想說太多，就不問了。

“四哥，我感覺你好像在跟我約會。”

“是嗎？”

“是啊，你請我吃飯，還是這麽浪漫的法國餐廳，難道不是小情侶之間才會做的事情？”

“你難道沒吃過這種餐廳的菜？”

“當然不是，我以前在巴黎的時候，聶……聶……”許朝暮覺得，他就是故意的，她上了他的圈套。

“聶什麽？”沈遲端起紅酒，輕輕搖晃着高腳杯。

“說了你别生氣就好咯。”許朝暮幹脆豁出去了，“在巴黎的時候，聶承朗經常帶我來這種餐廳吃飯的。”

“很浪漫？”

“不不不，一點都不浪漫，就是一起吃頓飯，有時候就是慶祝我考試得了滿分，或者被導師誇獎了。”

許朝暮笑了笑，她默默注視着某人的臉色。

說别的都好，一提這個，沈遲就一副冰山臉。

“哦。”沈遲從喉嚨裏應了一聲。

呃……許朝暮汗，“哦”是幾個意思？

正好這時，有幾樣菜上來了，許朝暮就幹脆埋頭吃東西，不再看他。

餐廳外面車如流水馬如龍，來來往往的車輛絡繹不絕，各色各樣的燈光散發出絢爛的光彩，赤橙黃綠青藍紫。

許朝暮靜靜吃着東西，沈遲在一旁陪着她。

她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

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

吃到一半的時候，沈遲的手機響了。

他低下頭一看，原來是他父親。

“阿遲，你今天晚上不要過來了，我和你母親都沒有空。”沈策先淩厲的聲音傳來。

沈遲臉上不動聲色，他調低了音量，不想讓許朝暮聽見。

“我說了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沈遲壓低嗓音。

“那我們不是很歡迎你。”

“等我真去了，也由不得你們歡迎不歡迎。”

“阿遲，你别不講理。”

沈遲勾了勾唇角：“提前準備一樣東西。”

“什麽？”沈策先心裏一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