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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您别急，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就等朝暮母子平平安安出來了。”淩管家道。
“爲什麽會出事？”沈遲冷冽的視線落在淩管家的臉上。
“是我失職。”淩管家低頭做檢讨，她能夠感受到沈遲冰冷的目光，如鋒芒在背。
她沒有什麽好推卸的，不管許朝暮在沈家還是在水榭，她都是管家，照顧好許朝暮，是她分内的事。
而現在，許朝暮出事了，她逃脫不了幹系。
“告訴我原因！”沈遲沉下聲。
他要聽的不是她在這兒檢讨，他要知道原因！
“聽水榭的幾個傭人說，朝暮早上吃完早餐後就去床上休息了，沒過多久就喊肚子疼。”
“原因！”沈遲擡高嗓音，吼了一聲。
他要聽的，不是拖泥帶水的過程！
淩管家吓住了，她的頭低的更深。
“暫時還不知道。”淩管家實話實說。
這樣子發火的沈遲，她已經好多年沒有見到了。
沈遲雙眸通紅：“不知道？你在這裏就幹着急了四十分鍾，你難道就不知道去讓人查真相？無緣無故早産，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
“是我一時大意了。”淩管家主動承認錯誤。
是她大意了，思緒一團亂，居然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四少，我現在就給水榭的人打電話，您别生氣。”淩管家道。
沈遲一言不發，徑直往産房走去！
走到産房外的時候，老程站起了身來，恭恭敬敬道：“沈總。”
此時的沈遲，冷酷而無情，雙拳緊握，臉部線條緊繃。
他眼睛一瞥，正好看到座椅上的協議書。
他拿起來掃視了一眼，在該簽名的地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總，您坐着歇一會兒，四少奶奶不會出事的。”老程語氣很輕柔。
“不用安慰我。”沈遲淡淡道。
老程本就不善言辭，這一會兒，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沈遲站着，他也不好坐下，就一直陪着沈遲站着。
不遠處的淩管家打了一個電話回水榭，緊張道：“水榭裏的東西一樣都不準動，尤其是四少奶奶今天吃的東西。”
“是，淩管家，知道了。”
“嗯。”
交代完畢，淩管家也往這裏走來。
她看到沈遲的身上依然散發出地獄般冷冽的光芒，但，她還看到，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裏有些許内疚和自責。
她知道，這個時候，心裏最不好受的當然是沈遲。
沈遲一句話都沒有再說，而是走到牆邊，一拳砸了上去。
他低着頭，用手撐着牆壁。
一刹那，整個産房外都是一片寂靜，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淩管家和老程對視看了一眼，兩人搖搖頭，都是滿滿的無奈。
淩管家看着沈遲的的後背，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蒼涼……
沈遲這男人一向驕傲，從不會向任何事情低頭，唯獨許朝暮徹徹底底改變了他……
這會兒，沈遲的心揪痛着，仿佛有一根針，一直在刺激着他的心髒，刺得他疼痛不已。
自他從紀盛宣的家裏出來，這根針就沒有離開過，一刻不停地刺着他的全部神經。
他咬緊牙關，忍着心口的劇烈疼痛，默默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七個多月大的嬰兒，是死是活都有可能……
誰也不說話，時間一點一點地走，滴答滴答前行，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沈遲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早産的許朝暮，如果她的這個孩子沒有了，他們之間……會怎麽樣。
這個孩子，是系着他們倆的一條紐帶，雖然不是唯一的，但卻是最重要的。
不，不會。
他不允許自己再去胡思亂想，這個孩子一定會沒事的。
沈遲心中百般糾纏，這些想法像一根又一根水草一樣，纏繞着她的心口，纏得他無法呼吸。
沈遲的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他默默等着許朝暮出來。
“暮暮……”他喊了她的名字。
聲音不大，但這兒很安靜，淩管家和老程都聽到了。
他們倆聽到後，心口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兩人又互相看了一眼，還是無奈。
醫院裏有暖氣，但這會兒的他們，卻感受到了一股無比寒冷的陰風，這風，比寒冬臘月的冰淩還要冷。
“四少……”淩管家壯着膽子喊了一聲。
沈遲聽到了，但他無力應答，他撐着牆面，雙眸緊閉，他在等着這宣判。
淩管家不敢再喊了，她無可奈何地看了老程一眼，老程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她讓沈遲自己靜一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滴答滴答，這種煎熬中的等待比任何時候都要漫長。
也不知過了多久，産房的門忽然開了！
走廊裏頓時就亮了很多，沈遲很敏感地轉過頭去！
衆護士推着許朝暮就往外走，許朝暮的一張臉慘白慘白，沒有一點血色！她躺在手術推車上，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此時此刻更像是孱弱的蝶翼，無法振翅。
“暮暮！”沈遲啞着嗓子喊了一聲，追了過來。
許朝暮沒有任何反應，一動不動，任由幾個護士推着。
沈遲的臉上是慌張的神色，他跟着就跑了過來，他甚至都忘了，她還有一個孩子。
這會兒，他的眼中隻有她，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她能夠平平安安的……
護士們推着許朝暮去病房裏休息，她們都一緻戴着口罩，誰也不說話。
淩管家看了老程一眼，道：“我們也跟過去。”
“好。”
淩管家和老程走在身後，眼睜睜地看着她們将許朝暮送進病房，他們倆都注意到了，許朝暮的肚子不再隆起。
那孩子呢？
淩管家心裏一陣緊張，正當她準備跟過去的時候，主治醫師從産房裏走了出來。
她站在水池邊洗着手，終于松了一口氣。
“醫生，我們家少奶奶怎麽樣了？”淩管家折了回去，問道。
她知道沈遲根本沒有問，沈遲隻在乎許朝暮的生死安危。
醫生在手上倒了洗手液，淡淡道：“想聽實話？”
“當然。”淩管家點頭。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們要先聽哪個？”醫生道。
“這……”淩管家猶豫了幾秒，道，“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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