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她心如止水，幾乎沒有起一點波瀾。
她放下手機，擡頭看了看天空，轉身就往醫生的值班室走去。
當天下午，她就讓人收拾了病房，陪着沈策先回了莊園。等到年後，她再陪沈策先過來。
離開醫院的時候正好見到溫緻遠，溫緻遠向他們點頭微笑緻意，周染也抱以一笑。
周染還是挺喜歡溫緻遠的，她曾經以爲溫緻遠能和沈迪在一起，然而……并沒有。
一到年底，醫院就空了很多，冷冷清清的，幾乎沒有什麽病人了。
溫緻遠也開始放假，他将一些普通的任務都交給了自己帶的徒弟，自己訂了一張機票，去了國外度假。
轉眼間，除夕就到了。
這一晚，确實有很隆重、盛大的煙花會，煙火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發，不知情的人以爲隻是煙火，知情的人都知道，這是沈氏集團總裁沈遲特地準備的。
雖沒有任何告白，但這九千九百九十九裏就蘊含了無數意味。
這場盛大的煙火會在C市的江口邊舉辦，時間是晚上九點。屆時，煙火齊放，盛大而絢爛。
沈遲站在集團的頂樓上，他知道，其實，她并不會看到。
落地窗口，集團的前面正好是那條流動的江水。
從頂樓的落地窗往下看，正好将整個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一覽無餘。燈火輝煌，車流湧動。雖是除夕夜，但這兒的繁華依舊不減。
江水邊有很多很多人在等待着這場煙火，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沈遲從落地窗口看出去，他知道，人再多，也沒有她。
莫大的蒼涼感從心口湧了上來，他薄唇輕抿着，幽冷的目光看向江水的位置。
然而，江水邊，許朝暮早就被夏初晴拖過來了。
許朝暮不願意來的，她找了好多借口，比如小寶沒有人帶，比如，外面太冷了……
但夏初晴一一給她解決了，非要她陪着她一起來！
外面确實是冷，許朝暮裹了好幾層圍巾，将頭縮在圍巾裏，默默站在夏初晴的身邊。
“初晴，我們是不是來早了，九點呢。”
“快了快了，還有半個小時。”
“啊？”許朝暮一臉生無可戀，還有半個小時……
她整個人都哆嗦了，她拉着夏初晴的肩膀道：“要不，你抱着我好了。”
“那可不行，哪有女人抱女人的，要不，我給你物色物色，這裏有沒有帥哥。”夏初晴擠擠眼。
“哪有帥哥啊，帥哥都回家吃年夜飯了，就我們還傻乎乎地站着。”
“說不定呢，我給你張着點哈！”夏初晴拍拍她的手背。
夏初晴倒是一臉興奮，她一直都覺得這片地方是她見過的最美的地方，能在這兒看煙火，真得太幸福了。
隻可惜，身邊缺個人。
“初晴，要不，我們回去看直播吧。”許朝暮認慫，真得好冷。
“直播跟現場能一樣嗎？”夏初晴鄙視她，“要不，我讓人再給你送件衣服來。”
“不不不，我已經穿了很多了，再穿就像企鵝了，還怎麽撩漢啊。”許朝暮輕笑道。
“對對對，你看，不是還有半個小時才開始嗎？不如我們看看，附近誰比較帥。”夏初晴拉着許朝暮四處張望。
不一會兒，夏初晴就發現了目标：“看看看，那個，帥不帥，帥不帥？”
許朝暮順着夏初晴手指的方向看去，搖搖頭：“一般般。”
“那個呢？”
“沒氣質。”
“那個，那個！”
“穿衣打扮太沒品味。”
夏初晴失望了：“得了，我自己看，在你眼裏，根本就沒帥哥。”
“我家小寶啊。”許朝暮眨眨眼，一臉無辜。
“……”夏初晴翻了個白眼。
小寶被夏初晴家的司機看着，這會兒正被司機抱着，趴在車窗口看人群呢。
他也要看煙火，可是媽媽不帶他，好失望呐！
他隻好扒着窗戶，趴在窗戶上看。
煙火快要開始的時候，沈遲依然站在落地窗前，他平視着前方，渾身上下散發着君臨天下的氣場。
一身黑色西裝裹挾着他修長的身軀，光影中，他的側臉越發冷峻和鎮定。
除夕夜，他已經在這兒站了很久了。
九點的時候，煙火準時燃放！一簇一簇的火花沖向天空。
江岸邊，夏初晴拽着許朝暮的胳膊，蹦蹦跳跳：“朝暮，你看，好漂亮，五彩缤紛！”
許朝暮擡頭，真得很漂亮。
流光溢彩，隆重而盛大。
煙火震耳欲聾，空氣中飄散着煙火的氣息。她仰着頭，默默看着這煙火。
不知不覺，她的眼角竟濕潤了。
煙火開始的一刹，沈遲就打了一個電話給許朝暮。可惜……她沒有接。
還不算太晚，她已經睡了嗎？還是，她不會接他的電話了……
九點零九分的時候，他又打了一個電話給她。
這一次，夏初晴聽到了。
“朝暮，你手機響了。”
“誰啊？這裏聲音這麽大，我怎麽接呢。”許朝暮嘟哝着。
但她還是摸出了手機看了一眼，原來是沈遲。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剛剛煙火燃放的瞬間，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而他給她打的第一個電話正好也是九點。
她接起電話：“喂！”
沈遲皺眉，她在什麽地方，好大的噪音。
“你在哪？”他沉聲問道。
許朝暮看了一眼煙火，搖搖頭故意道：“喂，喂，聽不清。”
沈遲眉頭皺得更深，玩套路？聽不清？
“許朝暮，我說我愛你。”沈遲平靜道。
窗外煙火絢爛，而他，分明在手機裏聽到了煙火的聲音！
許朝暮一愣，她聽見了……
“聽見沒有？”沈遲沉聲問道。
“哦，聽不見。”
沈遲搖搖頭，嘴角邊竟牽出一抹寵溺的無奈。
許朝暮的心口竟砰砰直跳，像揣了一隻小兔子一樣。
這不是沈遲第一次跟她表白了，但這表白讓她有點招架不住。
沈遲直接挂上了電話，邁開雙腿走出了集團大樓！
聽不見是嗎？
他已經猜出來了她在哪裏，她居然來了C市。
許朝暮被挂了電話，眉頭一皺，什麽人，真是。
“誰給你打電話呢？”夏初晴賊兮兮問道，“看你這小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