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決議和獸人


人們究竟是喜歡想象之中的人物。

還是喜歡想象之中的自己。

太陽輕輕照在大地上面,那種無時無刻散發着熱量的态勢,讓人恍惚來到了夏日,但是實際上,距離濕冷的季節實際上也沒有過完幾天,這裏明明是戈壁地帶,卻時時刻刻都仿佛會下雨一樣,真不知道春天是跑到哪裏去了。

然而對于我來說……

恐怕什麽天氣都是沒有意義的吧……

略微帶着些慘白的天空之中,完全沒有應該有涼意,有的隻有那讓人不願意說話的炎熱。

我從莫迪那裏慢慢的往回走着……

默默的回到了那個院子,記得上一次來的時候,地面上還有一些積雪,可是這仿佛僅僅像是昨天的功夫,地面卻好像被蒸發一幹二淨,無論是那融化的雪,還是昨天下的那場雨,除了一些污泥可以印證這裏面的确有人來過之外。

根本找不到一絲絲可以印證這裏曾經下過雨和雪這樣的事實。

我靜靜的走向屋子裏面,雖然有時候不辭而别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但是……

有些時候,那隻能叫做不可控事件。

正當我想着該如何對誠叔解釋我的行爲,或者說是想着穆簡會不會對我半途而走的行爲感到一些困惑。

我就聽到那件不大的房子裏面似乎到處都是回響着這樣的聲音。

“革命黨同意議和了……并且讓我們也加入對獸人的戰争中……”

一個年輕的人穿着一身筆挺的襯衫和筆褲,站在屋内這樣對着屋子裏面的人說着。

小小的屋子裏面似乎擠了不少的人,人頭熙熙說不上,但總歸是有不少人,三個一群兩個一夥的在讨論着什麽。

“獸人?”

屋子裏面似乎還有人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實上也許我也不知道。

“就是去年年底,攻陷王朝屬地的那群家夥。”

一個人似乎在解釋着什麽,我看誠叔坐在座位的中間,兩隻手撐在桌子上面,一臉困惑的樣子,就知道恐怕并沒時間和我說話了,于是,我就隻能随意的找了一個角落坐在了地面上。地面上雖然有一些塵土,但是并不涼。

“那群人還能打得進關塹來?”

“就是……”

一些似乎并不能相信所謂的獸人居然能攻破關塹,而旁邊那寥寥幾個可以看得清面孔的家夥也是幫忙附和着。

“事實上,在去年十二月份月底就已經逐漸占領了天塹了。”

那個站在屋子中間發言的年輕人的聲音似乎始終都波平如鏡。

也許是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疑問。

然而下面人的話語,卻是異常嘈雜。

“聯邦不是派了很多人去遠征了嗎?”

“是啊……”

“聽說總軍力有近一億……”

“是啊……這樣的軍力,就是踩也能踩死獸人了吧……”

但是說話的那個人隻是聳了聳肩。

然後将手中的那篇紙揮了揮說道。

“我也沒有想到,這就和我們當年沒有想到一群野蠻人能占領法蘭周圍三省那樣……”

他的話這樣說着。

可是屋子裏面卻是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嗡嗡飛舞的蚊子似乎響徹了整個屋子。

我并不清楚這群人是不願意去想這樣的事實,還是說有什麽難言之隐,但是作爲那些獸人的見證者,乃至參加過一次和他們的戰争,還是用着最古老的武器的我來說,即使不能理解也是正确的。

有些懸殊是因爲文明本身,所以才出現的。

屋子裏面還是一如既往的沉寂。

這種沉寂讓我很不适應。

因爲他好像時時刻刻都仿佛能感受到那種将手放在你喉嚨上面的感覺。

但是大家還是沉寂着……

直到一個人似乎實在不願意停留在這樣的沉默之中。

“難怪聯邦那群鬼會願意和我們談和。”

“我還以爲他們轉性了……”

周圍的人看了看他,有些人想說話,但是最後卻還是張了張嘴未能說些什麽。

是因爲顧忌什麽嗎?

還是說有什麽不能說話的理由?

“那現在怎麽辦?”

穆簡看着誠叔那一臉陰沉的表情,确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隻是這樣詢問着……

“誰知道了……”

一個年輕人揮了揮手,好像很不能理解。

但是我聽得出他的話語之中有着一種嘲諷。

這種嘲諷是因爲傷心又或者是因爲感到不公平?

“我們必須點參加……”一個戴着眼鏡模樣的人看着周圍這樣說道,“如果我們不參加的話,我們很快就會陷入被動的……”

我看到誠叔聽了這話,揉了揉百會穴,但是始終也沒有說話。

也許是因爲這樣的事情好像真的難以決定吧。

但是很明顯……

那個年輕人則是根本不鳥這些。

“說的容易,你去啊……”

然後指了指周圍的這些人。

“憑聯邦那些人的尿性,咱們兄弟們能活下來幾個……”

這樣的暴喝,即使在角落裏面的自己似乎都聽得格外清楚。

“那怎麽辦?你說!”

那個戴眼鏡的人好像也有些忍無可忍。

“不去!”

那個年輕人往椅子上面一坐,最後說出這樣的話語。

“革命軍都沒有了,被不被動能怎麽樣……話說……這本來就很奇怪吧……哦……憑什麽爲了緩解國家壓力,把人弄出去送死,美其名曰大反攻,然後把人送死沒送好,倒把城市給弄丢了……然後反過來讓我們這群革命軍給他擦屁股……”

“這算盤可打的真響……”

那個年輕人冷笑着。

我看着他的樣子,就好像是一頭黃鼠狼一樣。

可是周圍卻并沒有人反駁他。

“那他媽都不去了,我們還在這裏談個毛啊……”

一個人似乎實在是壓不住火,一腳直接把桌子給踢翻了。

“啪!”

巨大的聲音我感覺最明顯,因爲桌子就在我前面,這樣一翻險些沒有把我砸到。

“你要是不去的話,我敢保證,聯邦甯可不去打獸人,也要捏着鼻子把咱們全幹掉……”

這時候一個一直坐在前排的人,卻是如此的說道。

而這樣的話語,沒有任何反對,就是那個人也隻是一跺腳就不吭聲了。

我一直也不太喜歡這樣的會議……

因爲這樣的會議與其說是在交流意見,倒不如說是在發洩情緒。

人們不過隻是在按照自己的思維在自作主張而已。

但是……

不聽也不行,你不清楚别人到底在想些什麽,那麽有些事情一旦做起來就往往很費力。

也不知道……

過了多久……

冷冷間,卻是聽到人這樣說道。

“現在就不應該談和……談和也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談和的人都是怎麽想的,腦袋是灌水了吧……”

而這樣的話語,也并非沒有人響應。

“他不是灌水了……他隻是想要當皇帝而已……”

這樣的話語就好像是在顯示自己的人雲亦雲,或者說是爲免自己不被排斥一樣。所謂想做皇帝這個人,我猜想應該就是張捷吧。

當然,人家有沒有這個想法那就不好說了……

不管怎麽說……

無論怎麽樣,都和我意義不大……

這場對于我來說不明不白的會議好像很快就要無疾而終了。

但是誠叔這個時候卻是站起來說道。

“去……我們是肯定要去的……”

他的話語是如此的堅定,就如同他緊緊的盯着地面一樣。

我想這應該是他已經充分的考慮了一切的事情了吧。

“可是……”

這樣的論調馬上就有人反對,這也是當然的。

但是誠叔的手一壓,卻是說道。

“我知道……這一次我們可能的确是栽了……乃至替聯邦當槍使了……”

他沒有看着周圍,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但是這一槍,我們必須點放。”

“試想,這群獸人一旦攻略到了内陸,那麽很快這裏的百姓就會遍地死傷。”

“我們革命軍是爲了爲民請命,才來到這裏,就是不提聯邦,僅僅爲了這些百姓的話。”

“我們也應該參與這一切……”

他站了起來,看着周圍。

說道。

“我知道,也許我們會死亡。”

“你們可以躲避,你們也可以逃跑,但是沒有了你們的身軀,那些飛來的刀光劍影絕對不會打在那些聯邦的達官貴族的身上,而是和我們一樣的百姓身上。”

“活着是一件好事情……”

誠叔看着周圍。黑影之下,那樣的臉似乎格外消瘦。

“孟子說過,如果人活着,沒有什麽事情是比活着更重要的,那麽爲了活着而做任何事情都是正确。”

“但如果真的有什麽事情,在你們心底比生命還重要,那麽即便是生命,也可以輕易舍棄。”

“怎麽決定,是你們的自由!”

他的語言裏面或許帶着些許的不甘,但是那種還是堅決的語氣,似乎讓周圍的人稍微提起了一點精神。

“散會吧……”

隻是我看了看他,這樣的精神,究竟是因爲佩服他的智慧,還是佩服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氣概呢?

我看着誠叔那看着地面呆呆的面容,本來想要找他說些什麽,但是最後想了想還是算了……

我想這個時候誠叔比我心裏面還要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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