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我敬您一杯。”趙長風舉着酒杯，對劉光輝說道。

劉光輝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道：“長風，别市長市長的叫了，事到如今，除了你，還有誰記得我這個市長呢？”

“我不管别人，反正在我心目中，你永遠都是我的市長。”趙長風執拗地說道，“我先幹爲敬！”說着頭微微一仰，杯中酒已經一飲而盡。

“長風，你呀，你呀。”劉光輝眼就有些發熱，省委黨校的冷闆凳不好坐啊，自從他到了省委黨校學習之後，除了趙長風經常過來看他之外，那些邙北市的大小幹部除了開頭一兩個月還有人過來看看之外，随着時間的推移，這些幹部好像是集體失蹤了一樣，再也沒有在劉光輝面前出現過。劉光輝心中有氣，雖然說他在邙北市沒有刻意提拔過什麽嫡系，但是對有幾個幹部還是很不錯的，明裏暗裏給了不少照顧。其他人能忘記他，怎麽這幾個人也忘記了他？别說他現在還挂名着邙北市的市長，即使不是邙北市的市長了，也不能如此過河拆橋吧？“患難之中見真情，這話一點不假。長風，經過這一次事，我才發現，真正對我好的隻有兄弟一個啊！當初邙北市謠言四起時，也是你出來幫我穩定局面，好兄弟，好兄弟啊！”

趙長風替劉光輝滿上酒，口中說道：“市長，當初沒有你的幫助，哪裏有我的今天？老百姓不懂事，對你有點誤會，我當然要想辦法幫市長澄清一下了。”

劉光輝所說的事情差不多是半年多前的事情了，當時他到省委黨校學習已經有三個月了，邙北市忽然間傳出市長劉光輝自殺的消息，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什麽劉光輝首先是因爲涉及經濟問題被省有關部門雙規，地點就是省裏某部隊招待所，然後劉光輝自知案情重大，就趁看守的人不備，跳樓自殺了。

在這個年頭，你說什麽老百姓可能不相信，但是一說市長自殺了，老百姓可能馬上就相信了，說起來事情就是這麽奇怪。

當初劉光輝和蔡國洪鬥了個兩敗俱傷，最後蔡國洪到了平原市科委去任職，劉光輝則到省委黨校去學習。唯一不同的是，邙北市老百姓知道蔡國洪是調走了，而劉光輝卻沒有調走，還是邙北市的市長，至于是不是去黨校學習，老百姓并不知道，也不關心。

在世界上，中國老百姓的政治嗅覺可能是最高的。他們隻要看看電視，就知道誰的官大，誰的官小，誰升遷了，誰貶職了。蔡國洪調走了，邙北市電視新聞中沒有蔡國洪的身影很正常，但是劉光輝還擔任着邙北市的市長，竟然有三個多月沒有出現在邙北市電視新聞中，用老百姓的話說是電視上沒有影，廣播中沒有聲，一些聰明的老百姓就揣測市長劉光輝是不是被省紀委給雙規了？聯系到前面被雙規了很大一批幹部，劉光輝被雙規的可能姓愈發真實。這些消息越傳越真，傳到後來，就傳出劉光輝畏罪自殺的消息。

這些消息在邙北市傳的滿城風雨，連劉俊康早就聽說了，但是劉俊康卻不能把這話告訴趙長風。雖然說秘書和司機是領導的耳目，但是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每個人心中都清楚着呢！在有些事情上秘書也是要裝聾作啞的，因爲這些話是不能說給領導的，讓領導知道了惹領導不高興還不要緊，一不小心還會給領導攬下麻煩。也許領導從别的途徑早就聽說某一件事情了，但是領導也是在裝糊塗，你現在把話學給領導了，不是讓領導無法再裝糊塗了嗎？領導不知道某件事情就算了，知道了就一定要采取一定的措施，哪怕是虛張聲勢的做做樣子也是要做的。

趙長風是偶然在一個退休的老幹部聽到這個傳言的，老幹部受過劉光輝的好處，聽了這個傳言之後心中很是爲劉光輝不平，就打電話問趙長風，爲什麽劉市長那麽好的幹部會被雙規了？

趙長風聽後大吃一驚，連忙問道，您是聽誰說的？

那個老幹部就說道，還用聽誰說嗎？邙北市大街小巷都在一輪這件事情，隻要站在馬路邊，伸着耳朵就聽到了。他問趙長風，劉市長是不是真的被雙規了？

趙長風沉吟了一下，說不可能，劉市長在省委黨校學習，怎麽會不雙規了呢？您請放心，不要聽信那些無聊的小道消息。

放下電話，趙長風就想這個老幹部說的傳言會不會是真的呢？他有半個月沒有去上位黨校見劉光輝了，會不會是省裏有關部門忽然間發現劉光輝什麽問題，對他采取了雙規措施呢？可是這個年頭隻是在趙長風腦海裏泛起了一下旋即就消散了，趙長風自己都有點啞然失笑，他怎麽會和老百姓一樣去相信子虛烏有的傳言。對于劉光輝，他還是了解的，劉光輝在經濟上不會有什麽問題的，要不娟子當初鬧着要錢，劉光輝也不會束手無策，準備辭職。再說了，即使是省裏有關部門發現劉光輝有什麽問題，也得有一套組織程序，不能說雙規就雙規吧？在家的市委市政斧領導能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趙長風想了一想，就喊了一聲：“俊康！”

劉俊康應聲進來，問道：“老闆，什麽事？”

趙長風說道：“你給古蔺打個電話。”古蔺是劉光輝的專職秘書，劉光輝在省委黨校學習，古蔺在跟随着劉光輝的身邊，照顧劉光輝的生活起居。

劉俊康擡頭看了趙長風一眼，見趙長風沒有繼續往下說，立即就明白趙長風的意思了，看來老闆還是聽說了關于劉光輝市長的傳言，這是讓他側面向古蔺打聽一下劉市長的消息呢。

劉俊康退到他的房間，給古蔺撥了電話，天南地北地閑扯了幾句，劉俊康得到準确的消息，劉光輝一點事情都沒有，中午的時候古蔺還陪着劉光輝吃的飯，現在劉光輝就在黨校聽燕京大學一位著名的教授上課。

劉俊康聽了這個消息之後，就來到趙長風辦公室向他彙報。剛才這個電話他不能當着趙長風的面打，如果劉光輝什麽事情沒有，那就無所謂。但是萬一劉光輝真的被雙規了，那麽當着趙長風的面打這個電話就不合時宜了。

趙長風聽了後就望着劉俊康，說道：“俊康，你最近是不是聽到什麽說法？”

事情到了這一步，劉俊康就不能再隐瞞下去，他就詳詳細細地把聽到關于劉光輝的小道消息都說出來。趙長風一聽勃然大怒，小道消息太離譜了，不但造謠說劉光輝被雙規了，而且還說劉光輝畏罪自殺了，這還了得？

“俊康，你是什麽時候聽到這個消息的？”趙長風面色愠怒，“爲什麽不早點向我彙報？”

“老闆，我……”劉俊康欲言又止。

“你什麽你？”趙長風拍了一下桌子，“下次這種事情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向我彙報！讓這些謠言滿天飛，是會破壞政斧的形象的！”

劉俊康連聲承認錯誤，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但是他心中知道，趙長風并不會因爲這件事情真的就生他的氣，趙長風生氣是生謠言的氣。作爲秘書，他不能因爲趙長風這次發怒了，以後就聽到什麽謠言都告訴趙市長，那是絕對不行的。什麽應該說，什麽不應該說，當秘書的永遠要把握好這個分寸。

趙長風發了一通火之後，心中盤算究竟該如何扭轉這個局面，怎麽樣讓這個謠言不攻自破。把劉光輝請回來吧肯定不合适，請劉光輝回來總得有個由頭吧。他去向劉馳彙報，說因爲關于劉光輝的謠言滿天飛，所以要請劉光輝市長回來一下辟一下謠？這樣做合适不合适呢？劉馳聽了後心中會怎麽想呢？說不定劉馳早就知道了這個謠言了，但是卻沒有任何舉動，現在一個主持市政斧工作的常務副市長這麽主動提議，劉馳會不會懷疑他有什麽野心？那麽假如不向劉馳彙報，他把正在省委黨校學習的劉馳請回來就更不合适了吧？趙長風想來想去，覺得這個辦法不好，還是要從别的地方入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