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你把她救活了,她又會對别人投懷送抱了。
劉玉鳳端着熱湯,回到客廳,隻見那老妪已披衣而起,坐在床沿,似笑非笑的看着靳無顔,說道:“趁熱喝吧。”話音震耳,滿室回蕩。
劉玉鳳心中泛起一股寒意,對着靳無顔低聲問道:“姑娘,咱們真的要喝嗎?”靳無顔接過碗盞,說道:“當然。”然後飲下一口,嘴對嘴的渡給柳遺音,接着将餘下熱湯,一飲而盡。
劉玉鳳見她喝了個底朝天,也隻得悶頭喝下。
老妪忽然站了起來,哈哈大笑道:“剛才你破了老生的怨氣縱橫,老生以爲你聰慧過人,可沒想到你竟是個裝模作樣的草包。”她所站的位置,距離燭火甚遠,卻震得燭火搖顫,忽暗忽明。
靳無顔道:“前輩何出此言?”老妪道:“難道你沒嘗出那湯是肉湯嗎,試問這荒山野嶺,肉從何來?”
靳無顔道:“這有何奇怪,兔子麋鹿皆可熬湯。”
老妪雙眼鎖住靳無顔,說道:“七十年前,函谷關内曾爆發過一場神魔大戰,怨氣沸騰,導緻這附近除了毒蟲惡蟻以外,再也找不到其他動物了,那裏還有兔子麋鹿給你吃?”
靳無顔迎上她的目光,說道:“如此說來,這肉果真來得蹊跷。”老妪道:“你可後悔啦?”
靳無顔搖了搖頭,說道:“不,我要感謝前輩,賜我熱湯。”老妪呆了一呆,說道:“你肯定是後悔了,不敢知道真相!”
靳無顔無比自信的一笑,說道:“前輩想說的話,晚輩已經猜到了,又何必多問?”老妪似乎是個性情好強之人,壓根不相信她的話,追問道:“那你說來聽聽。”
靳無顔掩口打了個哈欠,說道:“可是我已經困啦,不想說話啦。”然後抱着柳遺音朝那木榻上躺去,老妪随手一拂,打出一道勁力,将靳、柳二人飄擡空中,說道:“老生非要知道。”
靳無顔暗提一口真氣,微微一沉,抱着柳遺音安穩落地,說道:“縱然前輩武功蓋世,晚輩若是不說,您拿我也沒有一點法子。”老妪道:“老生不信。”随手橫掃一擊,威勢強猛,勁力呼嘯着朝靳無顔撲去。
豈料靳無顔毫無畏懼,将柳遺音往外一抛,雙袖由内往外推出,将那股勁力擋了回去,人卻迅快向後飄開三尺,不僅反客爲主,更将柳遺音接住,重新抱入懷中。
老妪眼見靳無顔的力道如排山倒海般直湧過來,臉上卻露出喜色,當下抱元歸一,将襲來的勁力撮爲一指,斜斜彈出,說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武功竟還不錯。”
靳無顔微微一笑,說道:“前輩過獎了。”使出一招‘白駒過隙’翻身躲過一招,然後腳法一換,繞到老妪身後,先将柳遺音交給劉玉鳳,然後迅速使出一記‘問鼎中原’拍向老妪後腦勺。
老妪使出一招‘童子拜壽’躲了過去,然後身子一轉,手掌随即拍出,直取靳無顔肚臍,靳無顔往後退卻,袖中抖出金針,激射而出,說道:“晚輩略懂一些奇玄之術,瞧出前輩一些身世,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妪眼見針影重重,橫阻去路,雙手立時做出捧蓮姿勢,疾推而出,已一招“金光萬丈”封住激射而來的金針,說道:“好狡猾的小妮子,休想擾亂老生心神。”
靳無顔眼見金針紛紛落地,立刻又拍出一掌,說道:“既然前輩這樣認爲,那晚輩就非講不可了。”她這一掌,柔中帶剛,強猛絕倫,隻聽老妪冷笑一聲,身子忽然向上升去,然後懸空一個筋鬥,人已越過到靳無顔身後,迅速拍出一掌。
靳無顔感覺後背強大的壓力襲擊而來,現學現賣,身子一躍而起,懸空後翻,點出一指,說道:“我瞧前輩眉中有痣,定是出于大富大貴之家。”老妪微微一驚,讓開一指,随手抓起旁邊的竹杖,橫掃過去,說道:“這話說得大有阿谀奉承之嫌。”
靳無顔右腳往前一踏,點在竹杖之上,雙掌向那老妪頭頂拍去,說道:“而且根據前輩的武功路數來看,似乎出自七十年前的四大家族。”老妪聞言一呆,險些被靳無顔暗算了去,幸好她及時舉杖封殺,并且巧妙的還了一杖。
靳無顔眼見竹杖破風而來,手腕一抖,短劍落入手心,使出一記“疾風卷月”,反擊回去,招式之中,包含六個劍招,進可攻,退可守。
那老妪瞧見她短劍之時,又是一呆,當下使出重重杖影,護住要害,大喝道:“你究竟是什麽人?”靳無顔縱躍而起,短劍揮舞出一片寒星,說道:“我未曾請教前輩身份,前輩何必追究晚輩來曆。”
老妪回了一杖,說道:“老生偏要問一問。”頓時攻勢變得十分淩厲,猶如瓢潑大雨,急湧而去,靳無顔手上短劍連綿出手,抵擋住老妪的攻擊,心中卻在推測老妪兩次發呆的原因。
正在此時,那老妪突然一聲大喝,竹杖斜斜指出,徑向靳無顔右腕之上刺去,這一招乃是她絕學之一,名叫“絲網纏腕”,威力巨大無比,靳無顔連續閃避三次,均無法逃避那指襲向腕上的杖勢,迫得大轉身。
但就在她轉身的一刹那,竹杖已經點在她的後背大穴之上,使她動彈不得。
老妪制住靳無顔後,說道:“你現在受制于我,你若不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有得你好受。”靳無顔知道老妪的好奇心已被激起,料她暫時不會殺自己,而且她覺得老妪看到短劍時的神情,很像一個人,于是說道:“晚輩甯死不屈,不說就是不說。”
老妪冷冷的瞧着她,說道:“好個甯死不屈,我成全你。”左手手指一曲,十四根金針立時從地上飄起,落入她的掌心,說道;“人的身上有三百六十五個穴道,正穴有十四個,我若封住你的正穴,會怎樣?”
靳無顔精通醫理,自然知道後果,微微吃驚,說道:“血脈不通,痛不欲生。”老妪道:“你可是怕了?”
靳無顔搖了搖頭,說道:“你要從我口中知道答案,就不能點我啞穴,隻要我尚能說話,我就有辦法自我了解,既是這樣,我有什麽好怕?”
老妪年紀雖大,但并不糊塗,知道她有這能耐,轉而看向柳遺音,說道:“我瞧你對那女子甚爲關切,我若以她性命相要挾呢?”
靳無顔深深的看了柳遺音一眼,說道:“她就是一個活死人,殺了她,她反倒解脫了。”老妪不信,揚手朝柳遺音天靈蓋拍去,劉玉鳳提了一口真氣,往後躲開。
老妪以一招蛇随棍上,随即跟了上去,說道:“就憑你也想和老生動手嗎?”劉玉鳳身子向左移動,用左手托住柳遺音,右手拍出一記寒冰掌,說道;“護主而亡,雖死猶榮。”
劉玉鳳見識了靳無顔和老妪比鬥的過程,知道她武功之精深,不敢掉以輕心,是以這一掌用了十層之力,威力猶如寒地狂風一般襲卷而去,使得整個茅屋都凝結起冰。
老妪也吃了一驚,說道:“老生喜歡忠心之人,可以留你一個全屍。”說話間,雙掌已變得通紅,周圍氣溫也迅速上升,當她雙掌推出的時候,靳無顔突然喝道;“手下留情。”
老妪以爲她肯說了,于是收了一半的功力,僅将劉玉鳳打傷,然後對着靳無顔問道:“說吧,老生洗耳恭聽。”豈料靳無顔吐了吐舌頭說道:“誰說我要妥協啦,我隻是想請她稍幾句話給九泉之下的爹爹。”
老妪被戲耍,頓時真氣暴漲,将劉玉鳳鎖住,喝道:“我先殺你心疼之人。”伸手一掌向柳遺音頭顱劈去。
靳無顔眼見柳遺音就要橫死在老妪掌下,仍是不肯妥協,老妪拿她沒辦法,隻得收住掌勢,轉而在柳遺音身上推拿檢查,然後說道:“若我能治好她呢?”
靳無顔聞言,眼睛一亮,射出喜悅的光芒,但瞬間她又黯然下去,說道:“我還是不會說。”老妪奇道:“你明明想她活,爲何還不肯說?”
靳無顔歎了一口氣說道:“你把她救活了,她又會對别人投懷送抱,那我甯願她就這樣一直躺着,當個活死人,起碼還在我身邊。”
老妪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你這丫頭,心思真是缜密,老生相信你是真的猜得到我想說的話啦。”然後躺回木榻,和衣而睡,不再理她們。
靳無顔知道她是以退爲進,但在完全摸清楚老妪脾氣秉性和底細之前,她又不敢輕舉妄動,苦笑一聲暗道;“今夜隻怕要站着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