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火堡壘，這是耐奧祖在重新聚集了德拉諾的氏族時所建立的要塞。此刻，滿臉畫上了白骨手繪的耐奧祖正端坐在堡壘中的王座之上。

耐奧祖心不在焉地伸出自己的手指，摸了摸了臉上恐怖的紋飾。死亡！德拉諾的死亡！他的人民的死亡！他那雙綠色的，蒼老的手上已經沾滿了鮮血，那麽多無辜者的鮮血，那些曾經信任着他的獸人的鮮血。這一切，都是因爲他在不經意之間被引入岐途。

“你不應該這麽想！”在他的腦海裏傳來一個聲音，耐奧祖直接無視了它。

他瞟了一眼在一張桌子上的那顆頭顱——他的學生古爾丹的頭顱。火炬的光芒在已經泛黃的頭骨上躍動着。自從他一小心觸碰到了古爾丹的頭骨後，古爾丹的聲音就時常在他的腦子裏響起。

“我們傷害了太多，你和我都是。死亡的使者，噩運的召喚者，我們都是！”耐奧祖看似自言自語，卻又好像古爾丹可以聽到他說話一樣。盡管從某種角度來說，這的确是一個事實。

“但是現在，我們可以嘗試拯救他們。我的好徒弟，你的頭顱……也将成爲計劃的一部分。你的死亡并不是白費，你的頭顱對獸人的作用比活着的你要大得多。”耐奧祖吐出一口氣，似乎想起了當年初教導古爾丹的日子。

“你回來了。你終于還是回到了這片土地，回到了你的老師身邊。也許，我們合作的話，我們的計劃會獲得更多的機遇。”

“但是那并不是你真正想要追求的。是麽，我的老師！”古爾丹的低語回蕩在耐奧祖的耳邊。

“當然是的！我一直在尋求着幫助我的人民的方法。但也正因爲如此，我才讓他們陷入不複之地，将他們引向了死亡……這讓我感到十分的痛心。也是我要戴着它的原因——”耐奧祖眨了眨眼，撫摸着自己臉上的畫紋。

“也許吧，曾經如此。”撫慰人心的話語萦繞在他的心間，古爾丹安慰着自己的老師，“你的實力并不僅于此，我強大的老師。你已經得到了我一直苦苦追求，甚至付出了生命也沒有得到的神器。隻要我們合作，利用這些神器的力量，我們就可以——”

“他們來了！”一個沙啞而宏亮的聲音突然響起，耐奧祖不情願地把目光從古爾丹之顱上移開。渾身籠罩在黑色的鬥篷裏，塔隆·血魔推開門，卻讓到了一邊，一個耐奧祖并不認識的人類走了進來。

此人高高瘦瘦，有着一頭卷發和一片整潔的胡須。這個陌生人衣着奢華，他的一舉一動都帶着一個領袖所應有的優雅和自信。但是，他的身上有什麽東西不對——耐奧祖皺起了眉頭，他感受到了人類身上散逸強大的能量。

“人類的軍隊已經攻破了黑暗之門，他們踏進了我們的土地！”

“不用擔心，一切按照計劃行事！”耐奧祖平靜地對血魔點點頭，“這位是——”

“死亡之翼大人，也就是你一直與他合作的那位強者——黑龍之王。”血魔恭敬地說道，“如果沒有大人和他的黑龍的幫助，我們恐怕根本無法取得那幾件神器。”

死亡之翼！耐奧祖雙手握緊了王座的扶手。這個通過漫遊于星界的精神聯系與他達成了協議的強者，竟然……從死亡之翼那人類的軀殼，耐奧祖依稀可以看到黑龍王的威猛的巨龍形态，他打了個寒顫。

死亡之翼的嘴唇彎着，但是他的笑容卻沒有一絲暖意，而他向耐奧祖鞠的那一躬也帶着點嘲諷的意味。耐奧祖嘗試着讓自己猛烈跳動的心髒平靜下來。這一切，他也曾經夢到過——死亡的陰影。

“死亡之翼，對于你的幫助我深表感謝。對此我們獸人都很感激。”

“死亡之翼大人！”

“當然——死亡之翼大人！”黑龍王站在那裏，對耐奧祖根本不屑一顧，耐奧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作爲回報，如果您的‘貨物’需要我們幫助運送，獸人絕不會推辭。”

“不用了！”死亡之翼冷冷地說道，“我的孩子們已經很好地完成了任務，不需要你們多管閑事。”

“是是，那我們還有什麽地方能夠幫得上您的麽？”

耐奧祖問道，他想盡快打發黑龍之王離開，死亡之翼的強大讓他感到不安。

死亡之翼饒有興緻地看着影月氏族的首領，一隻手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須。耐奧祖定定地看着他，确信黑龍之王深思的樣子不過是在佯裝。

“你的提議很慷慨，耐奧祖。”幾乎是在耐奧祖忍不住要再次開口時，死亡之翼回答道，他的話帶着一股明顯的諷刺，“如果我說你桌子上那顆頭顱沒有引起我的興趣的話，那我可是在騙人了。”

他的話很有禮貌，也很老練，但是卻攜帶着他那刻意限制的力量。在那時，黑龍之王的眼睛也在放光，其火焰足以讓周邊的火炬無地自容。

耐奧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難道死亡之翼也聽到了古爾丹的低語。

“可你明明就可以在帶回芬瑞斯的時候拿走它。”

死亡之翼輕輕一笑，伸出一隻修剪良好的手，手指上一枚不知名的寶石做成的戒子反射着燈光。

“我不喜歡在别人不知道的時候拿走不屬于我的東西，我更喜歡像現在這樣——讓他的主人雙手奉上！”

耐奧祖強忍着自己的不甘，掩飾住自己内心的慌亂，盡管從某種意義上說，三件神器甚至古爾丹之顱，全都是死亡之翼帶回到耐奧祖這裏的，可以說，沒有死亡之翼，耐奧祖連它們的影子都見不到。

但他還是不想把手中的頭顱拱手讓給黑龍之王。不管怎麽說，古爾丹是獸人的一員，是他的學徒，更重要的是，古爾丹的這顆頭顱是似乎藏着許多知識，耐奧祖才是最有權利得到它的人。

“那三樣神器已經足以保證你的計劃成功進行了，這個頭顱對于你來說已經不再重要，而且，現在，我想要得到它。”

耐奧祖仍然低頭不語，他在思考着黑龍王奪走古爾丹之顱的目的。

“你在考驗我的耐性，獸人！”

死亡之翼滿是威脅的冰冷的話語驚醒了耐奧祖，他擡起頭，黑龍王臉上如寒冰一樣散發着徹骨的寒意，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冒了出來，耐奧祖這才想起眼前的這個比自己要矮小的人類，真正身份卻是一頭自己根本無法匹敵的巨龍。

“如您所願，死亡之翼大人。請拿走頭顱——這也不是什麽有價值的東西。”這樣白癡的謊言連自己也不會相信，耐奧祖的心裏在滴血，卻又不得不再次屈服于強大的力量之下。

死亡之翼笑了笑，露出他的尖牙。來到桌子邊抓起了古爾丹之顱，他的雙眼立時瞪得老大。一瞬間，耐奧祖可以看到他剛才還是血肉的地方變成了尖刺，鱗片和黑色的闆甲，而他那雙紅色的眼睛更是如火焰般閃亮着。

“還不錯！”死亡之翼恢複了人形的平常，滿意地點點頭，“我不得不說，對于我們之間的合作……我非常滿意。看起來這樣的合作讓我們雙方都有了滿意的收獲。”他的臉上浮現着得意的表情，“我會留下幾個孩子在這邊，如果你們需要我們的幫助，聯系我，我會考慮派出我的軍隊，當然，前提是你們拿出足夠的誠意。現在，我該離開了。”

死亡之翼抛弄着手裏的古爾丹之顱，向耐奧祖和血魔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哎！就當是爲了我們所需要的神器付出的一點小小的代價吧。”血魔見耐奧祖似乎對失去古爾丹之顱有些心痛，安慰着道，“古爾丹背叛了部落，就當他是爲他犯下的錯誤贖罪的吧！”

耐奧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好像剛才他一直不敢吸入房中的空氣一樣。

“你知不知道他要古爾丹之顱是爲了什麽？”

血魔想了想：“大概……或許他想把它送給某個人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