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留不住(1)
“啊——”耳邊驟然響起一聲驚天的慘叫,愈發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一個紅頭發的身影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了對面的牆壁上。随後如同一個破爛布偶似的,軟巴巴的滑坐到了地上。
“闫王大人,你沒事吧?”甯小雪驚慌失措的沖到了闫重烈的身邊,視線卻落到了摟住我的鳳淵身上,不甘的目光中透露出幾分怨毒,先前假惺惺的恭維也全都不見了,“呵呵,鳳淵,你不就是喜歡這個小賤人可以随時爲你賣命嗎?”
“不過沒關系,任憑大羅神仙來救,她今天也難逃一死。”甯小雪說着,伸手扶起神情頹然的闫重烈,态度決絕的開口道,“你們兩個,終究還是不能在一起。”
話落,不等鳳淵再度出手,兩人已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呵呵,走的倒輕巧。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也沒有讓闫重烈得逞。更何況,以後時間還長的很,依某人的性格,他的好日子也該走到頭了。
我兀自不着邊際的想着,費力的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上方越來越模糊的面孔,最後還是沒有成功。隻能擡起已經痛到快要沒有知覺的手,在鳳淵的唇角邊點了一下:“很早以前,就想……告訴你,一句話。”
“你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很好看……”好好的一句話,被自己說的七零八落的,也不知道這個蛇精病到底聽懂了沒。
說完,望着沉聲不語的人,扯了扯嘴角。就在眼皮墜下來,意識要陷入無盡黑暗的一刻,覺得天空下雨了,有冰涼的液體墜落到我的臉上,潮湜一片。随後,整個人一輕,便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隐隐約約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想看看是誰,卻感覺頭很痛,眼睛怎麽也睜不開來,隻得作罷。
其中的一個聲音很熟悉,是鳳淵:“我要她,活下去。”
另一個聲音卻從來沒有聽到過,冷冽中帶着無盡的威儀:“還魂露我可以給你,不過,我剛才說的條件……”
“我答應。”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或者說,是十分決絕的,鳳淵一口應了下來。
“拿去吧。”對方的聲音中卻有幾許無奈,隐約還帶着一絲長輩對晚輩的疼愛,“很久以前我就說過,你和她,不合适。”
“謝謝。”鳳淵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他話音剛落,我就感覺自己的嘴巴被人動作輕柔的掰開了。緊接着,一股涼絲絲的,帶着某種不知名的花香味的液體,順着唇角被灌進了我的口中。
“你是我的兒子,又何必這麽客氣?”說到這裏,對方語氣一頓,聲音又肅穆了幾分,“至于答應我的事,我希望你……”
“我會做到。”對方還沒說完,就被鳳淵冷冷打斷了,“您可以回去了。”
這一次,對方沒有開口。混沌的四下,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是死一樣的寂靜。我以爲對方已經走人了,結果沉默半晌,那個聲音再度響起。隻是和先前的冷冽、威儀不同,這一次倒更像是歎息,莫名有些悲涼:“鳳兒,這麽多年了,你母親的事,就不能讓它過去麽?”
“當然可以。”鳳淵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笑,“不過,是對您而言。”
這一次,不等對方再開口,鳳淵直接下了逐客令:“小魚兒快醒了,我不想讓她看見,她不該看見的人。”
又是一聲沉沉的歎息,片刻後,四下終于恢複了甯靜。
而身體異常虛弱的我,在對話結束後,也耗盡了剛才最後一點精力,又一次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等到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茫然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雪白的牆,雪白的門,雪白的窗簾和雪白的床單——我還活着,我沒死,就躺在原來的病床上。
動作遲緩的低下頭,看了看手背,點滴正順着透明的管子,在一點一點往下掉。不遠處,一個穿着粉絲護士服的女孩子,手裏拿着藥盒子,在專心的記錄着什麽。整個病房很安靜,靜的連一根針掉下的聲音都能聽清楚。
片刻的呆滞過後,大腦終于重新開始工作了。我用力撐着手肘,想從床上坐起來,視線還在不住的搜索一個身影:鳳淵呢,鳳淵去哪裏了?
聽到動靜後的小護士回過身,看到我醒了,高興的低呼了一聲:“太好了,你終于醒了!”随後按響床頭的紅色按鈕,通知了值班醫生。
“請問,有沒有看到我男朋友?”我抓着她的手問。不知道爲什麽,隻要想起在天台上的一幕,心裏總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哦,你是說那個很漂亮的男生嗎?”小護士羞怯的垂下了眼睑,輕聲說,“他剛剛出去給你買燕麥粥了,說你很快會醒,還托我幫他照看下。”
原來如此。聽到小護士這樣說,我長長的舒出一口氣,懸在心口的大石也跟着落地了:他沒事,他還在,真好!
見我還想掙紮着起來,她立馬伸手阻止我,将我重新按回到了病床上:“你身體還很虛弱,千萬别亂動。”
不等我說什麽,她又兀自往下說道:“姐姐你也别太難過,孩子沒了以後還會再有的,畢竟你們還年輕,但身體壞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哦。”我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千分之一秒後,仿佛天靈蓋被人悶頭打了一棍,尖聲驚叫起來,“你說什麽?!”
我不置信的瞪大眼睛,抓住小護士的手,指甲陷進了她的手背裏:“你……再說一遍!”
“姐姐,你抓疼我了。”小護士吃痛,肩膀往後縮了縮,一臉驚恐的看着我,“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但還是希望你能堅強起來,勇敢的去面對。”
不,她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之前爲了弄掉小怪胎,我試了那麽多方法,還險些被錢亮剖腹,又差點掉進水裏溺死,他都頑強的活了下來。怎麽這一次,偏偏是這一次,就這樣沒了呢?
之後沒過多久,值班醫生就來了。整個例行檢查中,我都如一塊木頭似的,一言不發。隻聽到他們對小護士說了幾句“恢複的不錯,注意調理,按時吃藥。”,到最後,連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