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廢物
“哦,是這樣的,我是‘悅己’影樓的工作人員。”對方在電話那頭自報家門後,開始切入正題,“之前由于影樓事務繁忙,一直忘了聯系您。這次打電話來,是爲了告訴您,您爲我們影樓代言的照片,已經可以取了。”
“好的,我明天就過來拿。”每天忙得暈頭轉向,居然把照片的事情給忘了。
結果我話剛說完,對方就輕笑了一聲:“不用特意過來跑一趟,我現在已經給您送到樓下了,您要方便的話,可以下來拿一下嗎?”
我剛想問他是怎麽知道我家地址的,随後就想到,當初簽訂合同的時候,連着電話号和地址一塊兒寫上去了。
“好的,請稍等。”挂了電話之後,我換了鞋就要下樓,出門前也不忘了對鳳淵交代一句,“是上次在影樓拍的照片送來了,我下去拿,你别偷懶,我要吃紅燒魚。”
也沒來得及聽鳳淵回答,我匆匆忙忙跑下了樓。關門前,阿貪也一塊兒跟了出來。
剛下樓,就看到寂靜無人的,小區花壇對面的路燈下,站着一個穿紅色羽絨服,身上背着一個超大号帆布包的男人。
看到我過去,對方立馬欠了一下身,禮貌的問道:“請問,是葉小魚小姐嗎?”
“是的。”我一邊說,一邊也跟着禮貌的點了一下頭。
“真不好意思,耽誤了這麽久。”這男人看上去至多不過二十三四歲,剪着幹淨利落的小平頭,眉眼說不上有多出挑,但也還算清秀,“這是您的照片,請您查收一下。”
說話間,他就從超大号的帆布包裏取出了一個牛皮紙的禮品袋,朝我遞了過來。
“謝謝,專程送來,真是麻煩你了!”我伸手過去接。
就在手即将要碰到牛皮紙袋的一刻,冬天清冷的小區裏,蓦地刮起了一陣涼飕飕的寒風。與此同時,一股似曾相識的,海風淡淡的鹹腥味,就淬不及防的鑽進了我的鼻子裏。
我伸出去的手動作一滞,心裏“咯噔……”一聲,條件反射的擡頭看向那個年輕的男人。昏黃的路燈下,對方正咧着嘴角,露出一側白森森的牙齒,對我笑得分外熱情。
“怎麽不拿?”他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嗷嗚——”對方話音未落,一直跟在我身旁的阿貪已經仰天一聲長嘯,飛快的朝那個男人撲了過去。
自從冥界回來之後,見慣了阿貪二哈蠢萌的一面,我幾乎都快要忘了它本質上是一隻噬魂獸的事實了。
在它像閃電一般朝那個陌生男人飛撲過去的同時,口中尖銳的獠牙必現,那雙眼白多于眼珠的眼睛,驟然變回了原來的漆黑如墨。昏黃的路燈下,猶如一對熠熠閃爍着寒光的黑寶石。
“啊嗚——”然而,就在阿貪鋒利如刀刃的牙尖即将刺穿對方喉嚨之際,卻反被那個男人随意擡手一揮,看似不着力道的一掌給狠狠擊了出去。
巨大的沖擊讓阿貪沒有防備,頓時将身後一棵小腿粗細的柏樹給攔腰撞斷,随即又重重摔在結了冰的水泥地面上,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嗚咽。
“阿貪!”短暫的錯愕過後,我猛的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急忙沖到阿貪身邊,将它從地上扶起來,上下仔細檢查了一遍。幸好噬魂獸本身比較強悍,這麽一下雖然看似驚險,卻并沒有對阿貪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放心,我下手有輕重,不會傷了你的寶貝寵物。”見我如此緊張,穿紅色羽絨服的男人立在路燈下,咧着嘴巴笑得更開心了。
一邊說,還一邊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牛皮紙袋。揚着下巴,睨着眼睛,十足的一副街頭小混混模樣,口吻輕挑的對我說道:“小辣椒,這麽好看的照片,你确定不要留一份珍藏嗎?”
對方話音一落,我心裏頓時猛的一沉,目光驚疑不定的将此刻正沖我笑得邪氣的男人來回一打量,随後試探性的問道:“你是……沈白鱗?”
“不錯啊,起碼還記得我。”仿佛被我識破是一件多麽值得高興的事一樣,對方好笑的溝了一下嘴角。話落,便一步一步,悠哉悠哉的朝我走了過來。
随着他慢慢的靠近,不甚敞亮的路燈下,那張臉上的五官也在短短的幾秒鍾之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黑色利落的平頭,轉瞬變成了白的泛紫的短發。整齊的向後梳着,隻有鬓角處掉下來幾縷碎發,使得這個看起來一絲不苟的發型,莫名多了幾分桀骜不羁的痞氣。
因爲沒有劉海的遮擋,而露出來的飽滿光潔的額頭下,那雙之前隻能算的上清秀的眼睛,此刻已經變成了睫毛濃密如扇子,多情又輕挑的桃花眼。隻是現在這樣不帶一絲情緒的看着我,都好像在含情脈脈的笑。
而筆挺的鼻梁下,那張抿的過于緊緻的薄唇,看上去覺得驚豔的同時,又帶着明顯的疏離感,拒人于千裏。
這張生的漂亮又矛盾的臉,不是沈白鱗,還能是誰?
“所以說,影樓新來的神秘老闆,其實就是你?”我盯着已經走到我跟前的沈白鱗,不動聲色的将腰間的楓棱抽了出來,一字一頓的問。
“小辣椒果然不會讓我失望。”聽我這樣問,沈白鱗也不覺得意外。
一邊說一邊用泛着冷意的手,五指成梳,将額前掉落下來的些許碎發向後攏去,這才滿意的俯下身,一順不順的對上我的視線,吐出一句輕笑,“是我,沒錯。”
這就完全解釋的通了!爲什麽我會在試衣間裏,莫名其妙的聞到他身上才有的那股水特産的味道?爲什麽聽到造型師提起她新老闆的諸多古怪之處,心裏會那麽不踏實?又爲什麽今天,這個家夥會無緣無故的自動找上門來?
興許那天,當我們從影樓經過的時候,這個沈白鱗就已經注意到我和鳳淵了。什麽代言人,什麽薪酬,不過就是引我們上鈎的幌子罷了!
但話又說回來,他這麽大費周章的安排這一切,又是處于什麽目的?難道真的隻是爲了給我們拍照?呵呵,鬼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