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兩百零一飛出去了(1)
“……”仰頭望着那雙令人厭惡至極的眼睛,我動了動嘴唇,愣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出口。
隔了半晌,好不容易才回過神,認清眼前的人真的不是鳳淵,而是闫重烈時。我強壓下心頭的悲怮,慌忙撒手想要往後退。然而手還沒來得及松開,卻反過來被闫重烈一把扣住了手腕,更緊的禁锢在了他的雙臂裏。
“小野貓,别再做無謂的掙紮了。”闫重烈一邊死死的将我箍在他的身前,一邊手指用力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擡起頭看向他,“這一輩子,你都休想再要從我這裏,逃出去。”
說完這句話,他的嘴角就森然的溝起了一抹陰冷的笑。随即俯下身,緩緩朝我的臉湊了過來。
“嗬!”就在闫重烈的嘴唇即将要碰到我的一刻,我猛的睜大眼睛,一下子從這個混亂不堪的噩夢中醒了過來。
額頭早已沁出密密的冷汗,我喘着粗氣,緊張的朝寂靜的四下掃了一眼。剛剛從睡夢中醒來的雙眼,視線還有些模糊——沒有奇奇怪怪的人影,沒有亂七八雜的說話說聲,更沒有陰魂不散的闫重烈。
當然,也同樣沒有,我朝思夜想的蛇精病……
一輩子,都逃不出去麽?
從噩夢中醒過神,我望着依舊是灰蒙蒙一片,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的房間,想到在夢裏闫重烈說的那句話。盡管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從那個荒誕的噩夢中醒過來了,但心卻仿佛始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死死攥着,并沒有因此而感到一絲一毫的輕松——對于如今的我而言,醒過來,不過是意味着:從一個噩夢,掉進另一個更大的噩夢裏罷了。
“吱呀——”正當我憑借着僅存的一絲勇氣,竭力在噩夢中搜尋關于鳳淵的,那少得可憐的零星一點片段時,空蕩蕩的房間裏蓦地響起了一聲突兀的開門聲。
即便沒有看,我也知道進來的人是誰。聽着耳邊傳來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我躺在床上沒有動。或者說,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就算是想動也動不了。
“休息了一夜,感覺如何?”破天荒的,闫重烈隔着桌子,遠遠的就停下來腳步,并沒有要再上前的打算。說話的聲音雖然有些低沉,但不難聽出來,他此刻的心情很不錯。
我裝作沒有聽到,繼續兩眼放空,沒有任何焦距的望着頭頂上的紗帳,把自己或者他,想象成是空氣。
“等會我要出門一趟,父親找我有事商量。”面對我的視若無睹,闫重烈也不惱,反而難得好心情的詢問我,“你想知道,父親找我,是爲了什麽事麽?”
“……”我依舊沒有做聲。
“我猜,你一定會有興趣的。”知道我不會理會,闫重烈低低的笑了一聲,又兀自往下說道,“是關于,我那親愛的好弟弟的……”
一聽是鳳淵的消息,也顧不得闫重烈怎麽想,我一下子就扭頭朝他看過去,用嘶啞的嗓音問:“鳳淵他,怎麽了?”情急之下,連尊稱都忘了用。
聽到我直呼鳳淵的名字,闫重烈臉色微不可查的一滞,但很快陰厲的雙眼一眯,開口笑了:“據我手下的人來報,好像那我無所不能的好弟弟,這一次不知因何緣故,把父親交給他的事情辦砸了。”
“不僅沒有将冥界和狐族之間的矛盾解決,還惹怒了狐王。”說到這裏,闫重烈語氣故意一頓,似乎在觀察我的神色,“如今你家闖了禍的鳳王大人,正被關押在狐族的禁地。”
“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恐怕是回不來了。”
被關押在禁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我下意識的咬了一下嘴唇,在擔心之餘,也暗暗松了口氣——萬幸沒有性命之憂。至于其他的,既然冥王找闫重烈去商量,就表示絕對不會坐視不管。想必以冥王的手段,和他對鳳淵的重視,要不了多久,鳳淵就可以回來。隻不過,要如期在十天後回來,是不可能了。
但是……想到這裏,我又将目光轉移到了闫重烈的臉上:冥王找他商量,他會不會趁機從中作梗,對鳳淵不利?
不過這個念頭僅僅隻是一閃而過,就被我自己否決了。闫重烈膽子再大,他終究是怕冥王的。即便他有這個心思,也絕對不敢當着冥王的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樣。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見我又不說話了,闫重烈擡起右手,五指成梳,将自己一頭酒紅色的短發向後攏了攏。
最後口吻森冷的警告了一句:“你的藥我已經命人去煎了,在我回來之前,如果你沒有乖乖喝完……”
“那麽事情,就沒有像喝藥那麽簡單了。”
闫重烈把話撂下,也沒打算等我開口,就像來的時候那樣,又匆匆的離開了。看樣子冥王找他,真的事态十分緊急。
望着闫重烈離開的背影,我疲乏的掃了一眼冰冷的房間,心裏默默的禱告:如來佛祖,觀世音菩薩,雖然我不是善男信女,也常常臨時抱佛腳。但是求求你們,一定要保佑鳳淵,平安回來!
一想到鳳淵離開至今,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我的胸口就悶的跟壓了一塊千斤巨石似的,本來隻要再堅持五天,我就能等他回來了。這樣,我也就有希望從這裏……
不不不,葉小魚,晚點回來,早點回來都不要緊!隻要鳳淵能夠平安回來,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再咬咬牙,堅持一下,一定都能挺過去!
闫重烈走後,我獨自一人閉着眼睛躺在床上,漫無目的的發了一會呆。昏昏沉沉的腦袋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有想。
我不知道換做别人,這些事情一股腦的壓下來,究竟可以堅持多久,又能做到多好。但我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我真的很累。很想找個肩膀靠一下,睡個沒有噩夢的好覺。
然而這樣懶怠的念頭,在想到自己世界的鳳淵還躺在病床上,危在旦夕;前世冥界的鳳淵還被關押在狐族的禁地,福禍難料,就一下子被我悉數咽回了肚子裏。最後化成一聲沉沉的歎息:葉小魚,任何人都有資格懦弱,但是你沒有!因爲隻有你活着,鳳淵他才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