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同進退(1)
畢竟,狐族那邊,半月已經劫持了伍吟兒。并且約定讓我們一個月之後去狐族救人,絕對不會再多此一舉,特意跑來西北極寒之地挑釁。而要說是哪個朋友送來的,那就更不可能了。你想,朋友送信會偷偷摸摸的?完了還把你家大門給踹壞了?
既然不是狐族,對方又不是朋友,而且知道我們來了西北極寒之地,那麽想來想去,也就隻有一個可能了--闫重烈,他又按捺不住,要整幺蛾子了!
此刻,屋子裏所有的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鳳淵手中的信上。結果他剛一撕開信封開口處,就見一個綠油油的東西,冷不丁從裏面掉了下來,“叮--”的一聲摔在了餐桌上。
“這是?”等看清楚掉出來的東西是什麽之後,我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鳳淵,這不是當初你離開冥界的時候,特意留給冥王的那半塊玉佩嗎?”
沒錯,猶記得那時從幽冥死地出來,鳳淵就是憑借暮姐姐留下的這半塊玉佩,才最終打動了冥王,讓他給我們放的行。如今玉佩被重新送回來,是不是表示,冥王他……
“茗萊……”在玉佩掉出來的一刻,暮姐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滞了一下。像是完全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一般,隔了好一會功夫,才指尖微微發顫,小心翼翼的将玉佩從桌上撿了起來。
茗萊?我想,這應該就是鳳淵老爹的名字了,鳳茗萊。
我心裏暗自思忖着,其他人估計也各懷心事。如此一來,屋子裏沒有一個人說話,全都屏氣凝神看着暮姐姐。
隻見她拿着玉佩,神色複雜的端詳了片刻,最後取下了一直挂在自己腰間的另外半塊。像是在害怕什麽,又像是在期待什麽,暮姐姐左右手各拿着半塊玉佩,猶豫不決。
“母親?”眼下除了鳳淵,應該沒人更能懂暮姐姐的心思。
“别擔心,我沒事。”還沒等鳳淵開口說什麽,暮姐姐就沉沉的歎了口氣,打斷了鳳淵的話。說完,指尖一動,隻聽一聲輕微的脆響,兩塊殘缺不全的玉佩,終于嚴絲合縫的并到了一起。變成了一塊完整無缺,晶瑩剔透的圓形玉牌。
“這塊玉佩,有一個動聽的名字,叫做萊雪。”見我們全都看着她,目光裏透着擔憂,又各自帶着好奇。暮姐姐了然的笑了笑,手拂着玉佩,目視前方,開始慢悠悠的說起來:“這是在我和茗萊,也就是鳳淵的父親,冥王,剛剛相識的那會兒,他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因爲玉佩本身沒有名字,我又喜歡的很,他就取了我們名字中的最後一個字,并在一起做了玉佩的名字。”暮姐姐臉上泛着一層柔和的光,思緒仿佛飄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和冥王剛剛相識的那段日子,“那時候,他說……我們兩個就像這塊玉佩一樣,圓圓滿滿,永不分離。”
“可往後的事,誰又能預料呢?”這麽說着,像是終究不敵現實的殘酷,暮姐姐收回視線,重新落到了手中的玉佩上,“相聚不過短短數年,最後人也散了,玉佩也殘了。”
“彈指間,原來已經錯過了兩百年。”
暮姐姐話落,房間裏沉悶的空氣,仿佛也跟着一塊兒停滞了。除了牆上的挂鍾,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四下裏寂靜的可怕。
我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麽寬慰的話,可最終還是放棄了--在别人的感情世界裏,我們誰都做不到感同身受。傷有多痛,有多深,不是本人,非任何一個人可以想象。
一如當初,和鳳淵分别的三個多月裏,活的如同行屍走肉的我一樣。能流眼淚還是好事,可怕的是,到最後連流眼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所以,我是多麽慶幸啊,在曆經生死和時間的考驗,還能和這個蛇精病一起走到今天。畢竟,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們這般幸運,不是麽?
“好了好了,不說了。”暮姐姐眨了眨眼睛,放下手中的玉佩,神情有點淡淡的失落,“讓你們笑話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們幾個搖搖頭,默契的沒有吱聲。
“鳳兒,快看看信裏面,都說了些什麽?”醒過神來的暮姐姐,這時才想起來還有信這麽一回事,趕緊催促鳳淵給她念。
同時,重新緩和下來的臉色,也不似先前那般陰郁。不知道究竟需要多麽強大的内心,才能獨自承受這兩百年的孤獨,而不對另一半産生任何怨怼之心。想到剛來這裏的第一個晚上,暮姐姐在屋外對鳳淵說的那一番話,或許,這就是她常人所不能企及的胸懷吧。
鳳淵眼簾壓得低低的,眸光深沉的看了一眼暮姐姐,确定她沒事,這才将信打開來,當着大家夥的面念道:“我親愛的好弟弟……”
果不出所料,隻聽了個開頭,我就知道前面猜測分毫不差。
“許久未見,近來可好?想必和母親團聚的這段日子,一定過得很舒心吧?隻是你倒舒心了,卻将我們可憐的父親大人給忘到腦後了。”
“還是說,白無常大人在離開冥界之後,沒有将父親的近況告訴你?若沒有,倒是我這個做哥哥的疏忽了。不過無妨,我這次專程派人來給你送信,就是爲了讓你知道咱們父親如今的情況。”
也不知道信的後面寫了些什麽,念到這裏,鳳淵原本神色淡淡的臉上,蓦地蒙上了一層冰霜。狹長的眼角一挑,不着痕迹的往暮姐姐處瞟了一眼,才複又往下念道:“怎麽說呢,如果你腳程快,能在三天之内趕回來的話,興許還可以見上父親一面。”
“否則的話……日後可别怪我這個做哥哥的,今天沒有把話送到。”
“闫王的意思是,冥王大人他,他……”鳳淵把信念完,隔了很久,小白才不置信的瞪着眼睛,結結巴巴的問,“冥王大人他要死了?”
“啧啧!無常大人,這信上不是說的很清楚麽,何必多此一問?”回答小白的是沈白鱗。或者說,在這個屋子裏,還有閑情逸緻冷嘲熱諷的,除了沈白鱗也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