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葉老爺子
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裏，楚漢分界，兩名老人厮殺正酣。
胡須發白，精神奕奕的葉向榮聲音洪亮如鍾：“哈哈。楊老鬼，投降吧。”
車馬炮圍帥，這盤棋怎麽看都是死局。
“不算，不算。”楊老鬼大眼一瞪，立即就要去掀掉棋盤：“剛才我沒看清楚，重來。”
葉向榮連忙喝道：“輸了棋，就要掀盤子。我說楊老鬼，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賴賬啊。”
“當年，你們第九師團打鬼子也是這麽玩。輸了就半夜去偷人家的營。”葉向榮仿佛回憶起了數十年前的往事：“偷營不成，就在鬼子的駐地周圍挖陷阱，埋地雷。”
楊老鬼本名楊全勝，和葉向榮一起參軍，是出了名的悍将。他帶兵打戰有一個非常鮮明的特點，那就是不服輸。哪怕輸了，也會想盡一切辦法赢回來。
楊老将軍的這種不服輸性格也帶到了生活上。從軍委退下來的這三十多年裏，楊老将軍每次和葉老楚漢對戰，輸了，也都會絞盡腦汁赢回來。實在不行，幹脆把棋盤一掀，不赢不輸。
楊老“嘿嘿”一笑，說道：“葉老頭，不就是下盤棋嘛，至于把我的老底都翻出來嗎？”
葉老忽然長歎了一口氣。
“我說葉老頭，你年輕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啊。”楊老沒好氣的說道：“怎麽人越老，越像那些小青年一樣變得跟個幽怨娘們似的。”
葉老爽朗的大笑了起來，忽然說道：“楊老鬼，易家那丫頭也老大不小了吧？”
“葉老頭，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易家丫頭？”楊老吹胡子瞪圓，很不爽的說道：“那也是我家丫頭。”
“你家丫頭，你家丫頭。”葉老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對了，易丫頭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了。”楊老忽然嘿嘿一笑的說道：“怎麽，葉老頭，你要給水惜找個婆家不成？”
葉老身子傾斜，問道：“楊老鬼，難道你不急？”
楊老一臉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水惜那丫頭的性格。她看不上别人，我急有什麽用。”
“那倒也是。”葉老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忽然輕歎了一口氣：“哎，易老三一家滿門忠烈，就剩下這麽一根獨苗，可不能絕了血脈傳承。”
對葉老和楊老來說，血脈延續比什麽都重要。
楊老忽然問道：“葉老頭，你有什麽好主意沒？”
“我又不是媒婆，能有什麽好主意？”葉老翻了翻白眼，一臉無語的說道。
楊老賊笑了一聲，忽然試探的說道：“你家葉秦不是還沒結婚嗎？要不幹脆把你家葉秦介紹給水惜那丫頭？”
葉老捏着象棋子的右手忽然頓了頓。
“就怕葉秦願意，水惜那丫頭不會答應啊。”
楊老滿臉苦笑。
就在這時，生活秘書忽然走了進來，低聲說道：“葉老，大少回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葉老沉吟了一下，說道。
“是。”
片刻，葉國華和妻子，蘇曉夏快步走了進來。
葉老臉色微微一沉，說道：“國華，你今天不是在上班嗎？怎麽跑到我這來了。”葉老是一個紀律觀念極強的人，在他眼裏，上班開溜和士兵私自離崗同等的性質。
以往葉國華兄弟倆沒少因爲這個被葉老一頓臭罵。
“爸，楊叔叔。”葉國華張了張嘴，目光偷偷的撇了一眼楊老，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葉老渾濁的老眼忽然爆射出一股駭人的精芒：“幹了這麽多年的中組組長，說話做事還像個女人那樣婆婆媽媽。”
老爺子發怒，吓得葉國華和妻子，蘇曉夏都低下了頭。
“我說葉老頭，你沖孩子們發什麽火？”楊老忽然一拍腦袋，說道：“哎呀，我煲的玉米粥快燒糊了。葉老頭，我先回去一趟。”說罷，楊老就要離開。
葉老連忙說道：“楊老鬼，坐下。你又不是什麽外人，聽聽國華的工作彙報有什麽關系。”
随後，葉老把目光望向了葉國華說道：“有什麽事快點說。”
“爸”葉國華忽然說道：“我們找到蕭然了。”
“嗯。”葉老點了點頭，忽然眼眸瞪圓，站了起來：“你說什麽，找到蕭然了？”
“是的，爸。”葉國華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激動之色：“我和曉夏還去鑒定了一下親子關系，他的确是您的大孫子，蕭然。”
葉老右手一抖，象棋子掉落。
“他在哪？”葉老連忙急聲問道。這些年，大孫子蕭然的下落一直是他心中難以跨過去的坎。
葉國華看了一眼妻子。
蘇曉夏連忙說道：“爸，你别激動。我已經存了蕭然的電話。”
“存電話有什麽用，趕緊把人給我回來啊。”
聞言，葉國華和蘇曉夏都沉默了。
葉老擡頭，心中一突：“怎麽，蕭然不願意回來？”
随後，葉老自顧自的說道：“也是，當年國華你和曉夏未婚先孕。爲了你的政治前途，我逼迫你們把孩子處理掉。讓蕭然從小孤苦伶仃一個人生活在外面，的确是我老葉家對不起他。”
未婚先孕在現代社會算不了什麽。可在數十年前，那絕對是一樁大醜聞。
“爸，蕭然并沒有怨恨我們。”蘇曉夏再也無法抑制不住心中的悲傷，哭了起來。葉國華連忙握住妻子的右手。
葉老心中大急：“曉夏，到底怎麽回事？”
蘇曉夏止住淚水，将她和葉雲龍的對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葉老。
葉老和葉國華同時一震。就連楊老都站了起來，滿臉震驚。
葉老喃喃道：“兩不相欠。”
對親情多麽失望，才會說出這種話來。
葉老的嘴角充滿了苦澀，仿佛一瞬間蒼老了不少。
“曉夏，蕭然現在在哪裏？”葉國華連忙說道：“你把他電話給我。”
蘇曉夏搖了搖頭，說道：“國華，你先别沖動。”
“是啊。”葉老擺了擺手：“你現在去找蕭然，他也未必會認祖歸宗。”
“對了，曉夏。蕭然現在在做什麽？”葉老忽然問道。
蘇曉夏一愣，連忙回答道：“爸，我也不知道。”
葉老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手掌。
“啪嗒。”一名身姿挺撥如松，好似一杆長槍一般的青年忽然走了出來，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這青年名叫于東，是葉老身邊的貼身護衛：“首長。”
葉老目光落在了蘇曉夏的身上，說道：“蕭然的名字，還有電話号碼給于東，讓他去查查。”
“是，爸。”蘇曉夏沒有猶豫把葉雲龍名字還有電話号碼都告訴了于東。
葉老忽然有些憔悴的擺了擺手，說道：“好了，你們都出去吧。”
葉國華和蘇曉夏連忙退出了院子。
“葉老頭，恭喜啊。”楊老一臉正經的說道。
葉老苦笑了一聲，說道：“哎，也不知道我這輩子造了什麽孽。小秦性格乖張，完全是一個纨绔子弟，不堪重任。老二又隻生了一個丫頭。”
“老葉家的希望恐怕隻能放在蕭然身上了。”
楊老微微一笑。
沒多久，于東就回來了：“報告首長。”
“說。”
“葉雲龍，二十四歲，于三個月前從中東卡塔國首都多哈乘坐飛機返回長株市，期間多次離開長株市，去向不明。現住京都西旗大酒店。”于東的彙報，簡單明了：“這是他的相片，請您過目。”
“三個月前才回國？”葉老随手接過資料夾，壽眉微微一皺：“調查了所有航班記錄嗎？”
“報告首長，已經調查清楚了。”于東身子挺直如槍：“根據航班資料推測，葉雲龍先生此前一直在國外。最近才回的國。”
“雲龍現在的職業是什麽？”葉老忽然問道。
“報告首長，無法确認葉雲龍先生除了姓名，航班資料之外的其他任何信息。”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于東敬了一個軍禮，轉身就離開了小院子。
“葉老頭，看樣子，你這個大孫子二十多年的經曆似乎非比尋常啊。”楊老笑着說道。
葉老苦笑了一聲，打開資料夾，喃喃道：“劍眉星目，目光堅毅沉穩如山。不愧是我葉向榮的孫子。”
楊老湊上前，看了一眼忽然說道：“葉老鬼，你有沒有覺得蕭然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葉老一怔，旋即老眼瞪圓：“你是說蕭然身上的鐵血氣勢？”
葉老和楊老都是身經百戰，曾經指揮過千軍萬馬的高級将領，眼睛何等毒辣？而且一個人若是常年征戰沙場，那股子殺伐果斷的鐵血氣勢會深入骨髓。
隻要不刻意隐瞞，平時一舉一動都能會或多或少流露出那股子殺伐果斷的鐵血氣勢來。
“嗯。”楊老饒有興緻的看着葉雲龍的相片，忽然笑着說道：“這小子，我喜歡。”
“楊老鬼，你現在有沒空？”葉老對葉雲龍充滿了好奇。
楊老心中一動，說道：“葉老頭，你要親自去看他？”
“嗯。”葉老點了點頭。
“好，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