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莊子
來人得了應就快速的離開,成凱柱回到床前,皺眉道,“商都不安全,收拾下東西,現在馬上離開!翠柳姑娘,郊外的莊子早已安置妥當,請夫人移步。”
田笛還想堅持回家,成凱柱半勸半威脅的道,“商都有變,你若堅持回去,恐被人盯上,你要讓你的孩子和你大哥與你一同落難麽?再者,唐大人不在,左丞相派了身邊的心腹來告知情況,素聞夫人懂事,莫偏執。”
不聽話就是不懂事了?田笛咬着牙,知自己的身子自己做不了主,田四和總算明白得多一些,“三丫姐,我看還是先聽成将軍的吧,這幾個月來,商都的确是不平靜,你們若再早來一個月,怕是多進不來商都。”
“那……就依成将軍所言。”
現在田四和都軟了,她堅持還有什麽用?
隻是莫名的覺得心頭一緊,就好像在山頭村的時候,得知那個男人在外不知生死的焦急一模一樣,不管他是誰,她還是惦記着他麽?
怕引人注目,成凱柱隻能在暗處護送田笛離開商都,并破例将田四和留下,派心腹給山頭村送信報平安。
馬車行得緩慢,田笛沉默不語,翠柳焦急道,“夫人,您這樣又憂思。”
“我知道了。”田笛歎了口氣,她是知道憂思對孩子不好,可這種情緒哪裏忍得住?
出了商都,行了小半個時辰才到唐逸安排的閑月莊子,一下馬車,田笛擡頭便見莊子的牌匾,寫着“閑月莊”三個字,與其說是莊子,不如說是府邸更貼切。
“是他的字!”曾經的家書,還有那滿滿一箱子的書,讓她記下了唐逸的字迹。
“正是呢。”翠柳笑着給唐逸說好話,“這莊子上下,都是主子重新布置的,還說要給夫人一個驚喜,别看這裏高牆圍着,裏面可是另一派天地!”
連牌匾都是親手所書,可不是用了心的?
田笛垂下頭,心裏所想沒人知道,待踏進門,拐過一道長長的走廊,一側的高牆更是高了兩米,看得田笛好奇不已,“這是什麽?”
“夫人想現在看看麽?還是休息會兒再看?”
看到翠柳眼裏含笑,期待的等她答應,田笛卻默默的收回視線,向前走去,“孩子重要,還是先……吃東西吧。”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裏好奇得都撓癢癢了,但還是忍住了。
等喂飽了肚子,田笛故意支開翠柳,“我想和大哥四弟說說話,可以麽?”
“可以。”翠柳不得不離開,走之前還一個勁兒給田大安田四和使眼色,奈何兄弟倆根本就不看她。
關上門,屋子裏隻剩下兄妹姐弟三人,田笛堅強的僞裝再也撐不住了,哭倒在田大安懷裏,“大哥!我心裏難受!”
曾幾何時,這樣悲憤的情緒,隻在那個男人面前發洩。
從他走後,到看到休書,再到商都重逢,田笛一點一點的把自己的心傷藏起來,可最終還是忍不住了。
前世的時候,她親眼看見自己的一個女下屬,因爲失戀哭得稀裏嘩啦,怎麽勸也想不開,田笛現在終于能體會到那種崩潰了。
一路和他走來,有酸有甜,就是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連對他的稱呼都不敢叫了。
“三丫乖,不哭。”田大安笨拙的安撫着田笛,忍着怒氣道,“三丫想咋辦?若信他,大哥陪你就是,咱們雖是農家的,沒什麽世面,也不懂他們那麽多大道理,但誰也别想欺負三丫。”
“我……我不知道……”田笛一邊哭,一邊捧着自己的肚子,偶爾打兩個嗝兒,“大哥,四弟,其實……其實我是信的,信他,從一開始就信他,從成親的時候就信,可是我沒想到他是假的,左丞相的幼子,皇家的心腹,我隻想過安生日子……他要是再娶我,那多丢臉啊?他能娶公主的,爲啥還我這個棄婦呢……”
門口的翠柳終于聽不下去了,兩個大男人哪裏會哄人?這樣下去,田笛那肚子都得哭出毛病來。
當當!
“夫人,曹郎中來給您把脈了!”
說完就推門而入,田笛臉上還挂着淚痕,“曹郎中?你咋來了?”
曹禦醫笑眯着眼睛,上前放下随身藥箱,“小夫人的保胎藥吃完了,我們掌櫃的說,難得見雙胎,叫小老兒好好看顧,得知小夫人來莊子上靜養,讓小老兒也厚着臉皮過來,切莫要嫌棄啊!”
“哪裏就嫌棄了?民婦感激還來不及呢。”田笛擦幹了眼淚,自覺的伸出手,“快幫我看看,沒忍住就給哭了,實在不是故意的。”
曹禦醫無奈的搖搖頭,怪不得那小子舍不得,這孩子性子,可不是最招人兒的?
田笛性子還單純,否則他們這番說辭那麽多漏洞,竟還沒起疑,也是村裏出來的,哪裏知道那麽多的彎彎繞繞?
把脈片刻,曹禦醫中規中矩的道,“到底是又動了氣,保胎藥不可少,小夫人也别亂走動了,也不能颠簸,不然神仙難救!”
一番話似真似假,還真把田笛給吓住了,捧着肚子睜大眼睛,眼淚卻不可控制的落下來,“曹郎中,你可要救救我的孩子,我不想哭的,控制不住咋辦?”
看她這個模樣,曹禦醫有點後悔了,這麽瞞着她于心何忍?雖然隻是善意的謊言,隻希望以後她不要怪他。
“那小夫人想想開心的事兒,别哭,你一哭,孩子也要哭,想想孩子……”
一衆人廢了好半天的勁兒才把田笛給哄好,又給哄睡着,曹禦醫一擦額頭上的汗,瞬間覺得自己又老了十歲。
“多謝曹禦醫。”出門的時候,翠柳趁着沒人道了謝,“這段時間還有勞您多照看些。”
“不礙事,最多再半個月罷了,一切都會安好。”
到時候商都的暗湧徹底平靜,所有人都樂見。
閑月莊上下,欺左瞞右,終于哄着田笛先在莊子上養胎,不知道是不是受懷孕的影響,田笛越來越像小孩子,卻更惹人可憐。
次日剛過晌午,翠柳準備帶田笛去看看莊子,廣七就在門口說道,“夫人,有貴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