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一角的僻靜小院内,紋身工藝師傅仔仔細細地驗看完眼前的屍首,恭恭敬敬地回禀:“各位大人,這屍體上的梅花印的确潇湘夢的專屬标記。”
玉珥問:“你肯定?”
工藝師傅點點頭:“絕對沒有假,這梅花印看似普通,但仔細看會發現這五瓣花瓣中一瓣略大、一瓣略尖、一瓣缺了一角、兩瓣一模一樣,這是老朽親手設計的模闆,而且染的還是老朽獨家秘制的顔料。”
玉珥看了裴浦和一眼,示意他帶人去潇湘夢查問。
裴浦和走後,席白川攏了攏狐裘,對玉珥淡淡道:“你不覺得昨晚停屍房那場火來得太突然了嗎?你昨天才去大理寺說了梅花印可以查出死者身份,昨晚屍體就差點被燒沒了。”
“你是說兇手毀屍滅迹?”玉珥一頓。
席白川隻笑不語。
玉珥看他這副故弄玄虛的模樣有點讨厭,也不理他了,帶上裴浦和和侍衛就往潇湘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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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夢是帝都第一個歌舞坊,提起這個歌舞坊,大多數人第一時間就想起一首詩——帝都有樓潇湘夢,天下聞名銷金窟,囊收順國美人榜,花魁一舞傾城換。
這首詩是市井百姓對這個歌舞坊的綜合評價,可見這個歌舞坊是如何金碧輝煌。
玉珥和裴浦和到時候,潇湘夢還比較冷清,不過也正常,這種歌舞坊的營業時間一般都是在晚上。
潇湘夢的鸨母人稱花姨,三十歲上下,穿紅戴綠,打扮得花枝招展,隻是身材略豐滿,身段也不高,将她那一身值錢裝飾都給拉低了檔次。
花姨将他們帶去了偏堂,這裏比外面安靜許多,适合說話。
玉珥負手背對着花姨站在堂前,看着牆上挂着的一副萬紫千紅圖,而跑裴浦和在問話,她便默默聽着。
裴浦和問花姨,冬狩她們潇湘夢應邀上供玉山表演,返程時是否缺人?花姨很肯定地搖頭:“回大人的話,沒有。”
“你很肯定?”
花姨的語氣沒有半點遲疑,很是肯定地說:“民婦很肯定,爲皇家表演是大事,自接到聖谕起潇湘夢上上下下便是嚴陣以待,那日冬狩,民婦親自選了二十名舞姬上山,三日後也是民婦帶着舞姬下山。”
裴浦和将屍體上那個梅花印畫在了一張紙上,遞給她看:“你且看看,這個是不是你潇湘夢的梅花印。”
“是。”花姨仔細看了看,大概是怕錯認,便直接撸起袖子,對比起自己胳膊上的梅花印,最後也肯定說是她們潇湘夢的。
“想必你也知道,冬狩那日供玉山上發生了命案,本官也不妨告訴你,那死者是女子,身上便有這個梅花印。”裴浦和眯起眼睛,聲音低沉,逐字逐句地說,“所以死者很可能是你們潇湘夢的舞姬,你再仔細想想,返程時,二十個舞姬俱在嗎?”
一旦涉及了命案,事情便大發了,花姨也是急得滿頭大汗:“怎麽可能是我們潇湘夢的人呢?民婦記得很清楚,真的有二十個,大人不信,民婦現在就可以把她們都喊來。”
裴浦和看了一眼始終背對着沒說話的玉珥一眼,想了想點頭:“将那二十個舞姬都喊來吧。”
花姨立馬讓小厮去将人帶來。
這時候,從進門開始一直沉默的玉珥忽然開口問:“你确定,你帶上山的隻有二十個舞姬嗎?”
花姨被她的問話問得一愣,但這次卻沒有立即開口回答,大概是自己也無法确定。
過了一會兒,冬狩那天上山獻舞的二十個舞姬都到了,站在堂下盈盈施禮,不得不說,這潇湘夢果然是出美人的地方,這二十個舞姬雖算不上絕色,但也是罕見的美豔,站在一起簡直就是一道風景線。
玉珥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又問了一遍:“皇家冬狩那日,隻有你們和花姨一起上了供玉山嗎?”
這話問出,二十個舞姬臉色各異,有的是茫然,大概是沒明白玉珥這樣問的意思;有的是輕輕颔首,似乎是肯定隻有她們這些人;而有的則是眼神閃爍,顯然是隐藏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