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兒被他的怒氣給吓了一跳,連忙說:“不好意思啊三位小哥,這是我娘,她行動不便,眼睛也不好,這會兒大概是起來上茅房,沒想到吓到各位。”
吳三兒拿着燭火點了燈,屋内漸漸亮起來,三人果然看到了坐在一張設計簡便的輪椅的一個老人,她十分瘦小,就像是一層皮包着一個骨架,一張臉上布滿皺紋,皮肉松松的乍一看的确有些駭人,而那雙手大概是有些毛病,彎曲地放在膝蓋上,神情有些緊張,像是也被吓到了。
席白川臉色不善地看着她,一隻手在玉珥後背輕輕撫着安慰。
玉珥的心也稍微冷靜下來一下,松開一直緊抓着席白川的衣服的手指,她慢慢從他懷裏離開,驚魂未定地看着那個老人。
“是誤會,我也沒看清楚,吓到大家了。”玉珥道歉,“不好意思。”
“誤會的話解開就好,但要是故意爲之,那就太影響興緻了,畢竟這種玩笑可不是能随便開的。”席白川冷冷地掃過吳三兒和他娘,又去看天色,“反正時辰也不早了,不睡了,我們下樓談生意吧。”
吳三兒連連點頭:“是,是。”
吳三兒提着燈籠先一步下樓,把樓下的燈也點亮,裴浦和走在前面,玉珥跟着下樓時忍不住回頭再去看那個老人一眼,那驚鴻一瞥,她好像看到她正在對着她笑……
玉珥抖了抖,再定睛看時,老人已經把門關上,隻能聽到輪椅在地上轉動那咕噜噜的聲音。
“吓壞了?”席白川低聲問。
玉珥沒有回答,隻是搖頭。
草堂裏十分簡陋,三人各自找了一張椅子坐下,這陣勢像是要大談特談,玉珥左看右看,心裏十分忐忑——他們又不認識什麽徐老闆,又不知道那徐老闆和吳三兒做什麽生意,現在要怎麽扯?會露破綻的吧?
寒暄了一陣子,遲遲沒有進入主題,玉珥覺得這個吳三兒其實還對他們有防備之心的,言語間都是在試探他們,所幸他們三人都很機靈,半推敲半糊弄過去,算是有驚無險,隻是他們幾次想把話題往畫骨香帶時,都被吳三兒給繞開。
忽然,吳三兒擡起頭問:“對了,徐爺有給你們青蘿玉佩吧?以往他派人來,爲了證明身份,一進門都會先出示玉佩,三位似乎到現在都沒拿出來。”
……青蘿玉佩是什麽玩意?
三人臉上的笑頓時有些僵硬。
吳三兒依舊笑呵呵地看着他們,眼底卻是有些冷意,手指在木桌上頗有節奏感地敲着:“難道,你們沒有?”
屋内無端生出了寒意,像是有刀鋒正在暗處慢慢磨研,都蠢蠢欲動地想要宰割掉他們三個不速之客。
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玉珥放在扶手上的手漸漸收緊,大腦快速計算如果現在真要動手,他們安全離開這個鎮子的勝算有多大?
她的武功一般,裴浦和的武功也一般,他們三人中也就席白川這個将軍能靠譜點,可他一個人怎麽能護得住他們兩人。
裴浦和坐在她對面,玉珥看得出他也有些緊張,而側頭看席白川,他……很淡定,還在笑。
這種情況下居然還笑得出來!
這人真的把腦子丢在皇宮裏沒帶出來嗎?
“你在試探我們?”席白川笑着回望吳三兒,眼神比他還要淩厲,“徐老闆的确有青蘿玉佩,但絕對不會拿出來當成信物。我在徐老闆手下幫工好幾年,他差人代爲跑腿,都隻是口頭囑咐,什麽時候給過玉佩?”
玉珥和裴浦和都是一愣。
吳三兒臉上有被戳穿的尴尬。
席白川撫着袖子淡漠道:“如果你不信我們,那我們就走了,改天你親自去和徐老闆解釋吧。”
“這……”吳三兒被他這副言辭鑿鑿的模樣給唬到,有些很惶恐和猶豫。
席白川眼神一凜,毫不客氣地說:“但你也應該知道徐老闆脾氣,我可不保證你不會得罪他!想和我們合作的人多的去,我們也不是隻能找你!”
這一番話吓得吳三兒是什麽懷疑都不敢有了,連連賠禮道歉:“小哥别生氣,我這不也是謹慎行事,你看我們這東西這麽危險,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我看三位都很面生,這才多确認了一遍,千萬别生氣,咱們有話都好好說。”
說着,還親自起來給席白川倒了杯水,賠笑着送到他面前。
“小心謹慎是應該,但我這人最不喜歡被懷疑,下不例外。”席白川接過水杯,重重放在了桌子上,臉上看着還有些不快。
但吳三兒是不敢再放肆了,瞧着天色已經泛白,就讨好地說要去給他們準備一桌早膳,在飯桌上慢慢談,席白川從鼻子裏發出一個單音:“嗯。”
吳三兒一出門,玉珥就想說什麽,席白川卻擡手制止她說話,然後起身徑直往外走去,玉珥和裴浦和不明所以地跟上去,跟着他一直走到吳三兒家門前一片空地上。
玉珥很茫然:“怎麽了?”
席白川做出在看風景的樣子,卻低聲道:“小心隔牆有耳。”
對哦!
就說那樓上還有一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吳三兒他娘,的确該小心。
裴浦和走到他面前,眼神充滿懷疑:“剛才那些話你也是瞎蒙的?我不信,你一定認識那個徐老闆,否則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細,連他身上有什麽玉佩都知道。”
玉珥也很不解,怎麽感覺他好像對吳家鎮的一切都很了如指掌?
“我不認識什麽徐老闆,更不知道什麽青蘿玉佩,我完全是瞎蒙的……你信不信?”席白川微笑。
裴浦和冷哼一聲,一副‘你當我是傻子嗎’的表情。
席白川挑眉道:“我真是瞎蒙的,我所說的話,其實都是從吳三兒的話裏推敲出來的。”
“那你怎麽知道,徐老闆身上有青蘿玉佩,且不會外借,難道你沒想過也許這是吳三兒爲了試探你,胡謅出來的?”玉珥問。
“枉你還是我們順國的嫡公主,怎麽連我們順國最有錢的四大世家的資料都記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