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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番外之芝蘭


孟潇漱被兩個副将從前營拉到了城内一處客棧。

“你們說抓到了内奸讓我來審審,爲什麽要帶我來客棧?城内人多眼雜,不宜議事,你們在我手下當差這麽多年,這點事都不懂嗎?”

副将宋玉臉上微微抽搐,像是在強忍着什麽,她道:“将軍稍安勿躁,内奸就在樓上客房,卑職已經包下了整個客棧,将軍想怎麽審就怎麽審,絕對不會洩露出半點機密的。”

“爲什麽不帶回軍營?”

“軍營才是人多眼雜。”

孟潇漱皺眉,隻覺得她這兩個副将今日奇怪得很,她半月前奉旨率兵來這平城剿匪,奈何這幾日暴雨不停,根本行動不了,隻能在城外安營紮寨,她滿心都爲這天氣發愁,這兩個副将卻消失了一下午,回來就告訴她抓到了内奸,然後半強迫地把她拉到了平城内一處較爲偏僻的客棧裏。

被拉上樓,停在一間客房前,副将白歆認真道:“将軍,機會千載難逢稍縱即逝,您一定要好好把握,千萬不要辜負屬下們一片好意。”

“什麽好……”話還沒問完,她就她們推進了房内,下一瞬,房門上鎖。

孟潇漱終于感覺不對,大力拍門:“你們到底玩什麽把戲!”

不止是鎖門,門上鎖後,窗戶也齊刷刷地上了鎖。

她倏地轉身,跑向門窗,發現她們鎖了門窗還不夠,還加了鐵鏈,分明是要把她困在這裏面!

宋玉白歆跟随她多年,不可能對她不利,可這是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床榻出傳來一聲喑啞的冷笑:“原來颍川王的待客之道就是這樣。”

這聲音雖然沙啞,但她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是誰,猛地轉身,果然看到了趴在床榻上,眼神迷離,呼吸急促的男人——辛夷!

辛夷是順熙二十一年那場科舉的狀元,寒門出身,他高中之前曾受她恩惠,這些年他們同殿爲臣,關系卻不是特别好,如今她是長熙帝請封的颍川王,而他也從一個六品文臣走到了中書省三品侍郎的位置。

孟潇漱仔細想了想,前段時間的确聽說他這次離京辦公會途徑平城,但沒想到這一次經過,就被宋玉和白歆給抓來了!

辛夷是個徹徹底底的書生,此時雙手被綁,就完全被桎梏住,半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辛大人莫怪,我那兩個副将平時愛鬧了些,我這就給你解開。”孟潇漱去解開他的繩子,低頭靠近時她問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清甜的味道,那味道她有些熟悉,好像曾在哪裏聞過,下意識将腦袋再靠近一點,身體無意間和他碰觸,辛夷頓時像是驚弓之鳥,一把推開她,厲喝道:“别碰我!”

孟潇漱被他推得往後退了幾步,怔了怔。

辛夷全是有些乏力,推開她用了他全身的力氣,此時他趴在被褥上急促呼吸,手指緊緊抓着被褥,耳根開始泛紅……

她忽然想起來了,那清甜香味是什麽——催情草!

想通了這一點,孟潇漱便都明白了,不禁發自内心地歎了口氣。

沒錯,她孟潇漱喜歡這個不識好歹不解風情的木頭疙瘩。

說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初次見面他一個作揖喊一聲‘蕭兄’的時候,也許是他入朝爲官後到處找人打聽‘蕭将軍’是誰的時候,也許是大街上偶然撞見,他沖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的時候……總之等她反應過來,素來冷情的她,竟然不知不覺關注了他三年。

可惜,自從他知道世上根本沒有‘蕭将軍’,隻有天子之女四公主孟潇漱的時候,他就開始反感和排斥她,不願再同她又任何來往,在路上看到她都是避着走,于是,她的懵懂喜歡,也隻能埋藏在心裏,隻被兩個姐妹知道。

她萬萬沒想到,那兩個丫頭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将人劫持了過來,還下了藥,綁起來,推上她的床……

她頭疼轉身,立即去敲門喊人,可大門和窗戶都被上了鎖鏈,她們顯然是要以此阻斷所有意外,今晚非要她一償夙願不可。

她哭笑不得,心想這群混賬!

那邊辛夷藥效已經開始發作,但他素來克制,竟生生忍住,一動不動。

“都是她們自作主張,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麽。”她尴尬道,“隻是現在他們把門鎖了,屋裏又沒有解藥,你……隻能忍着了。”

辛夷相貌清秀,氣質儒雅,平時不用上朝時,就總是一身白衣,腰系玉佩,一把折扇,遺世獨立一般,這次他也是穿着私服,白衣勝雪,可偏偏他被下了那種那東西,雪白的臉龐微紅,唇輕啓,粗重地喘息着,兩個極緻交織在一起,滿是難以言喻。

孟潇漱錯開眼,低聲道:“……要不然,你自己解決一下?”

辛夷狠狠一眼瞪過來,如果是換成平時,大概還有點威力,可惜他現在這個樣子,眼角潮紅,難以自持地喘息,隻讓人聯想到一切豔而不媚之物。

這個樣子的他,和平時在朝堂上那個恪盡職守,清高冷傲的他,截然相反。

饒是孟潇漱這種武将看着都有些心癢,連忙别開頭,快速退出裏間,将隔開床榻和茶桌的兩塊輕紗帷幔放下來,自己站到了牆角,面壁。

不多時,帷幔後就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孟潇漱從小習武,内力深厚,即便他刻意壓抑忍耐,可那加重的喘息,和若有若無的摩擦聲,還是讓她聽得清清楚楚,聯想到他是在做什麽事,她的耳根徹底紅了,連忙收斂深思,專心聽雨。

話說回來,當年他們初遇,也是在這樣一個雨夜。

她還記得,那天她出城換防,回城路上偶遇大雨,無奈隻能躲入城隍廟,那個時候他就在廟裏,點着殘燭看書,她帶着一身寒氣開門而入,從身側卷進去的風滅了他的蠟燭,兩人原本将要在半空對上的視線因爲突然天黑而堪堪錯過。

她抿唇看了一眼副将,副将立即點起火折子舔舐燈芯,破廟内重新明亮起來,她這才看清他的面容。

那一夜暴雨不停,副将在外間休息,她和他在裏間慢慢聊到了一起,那天她一身男裝,加上行爲舉止不似女兒家,他就把她當成了男人,也沒什麽心防,她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原來他不是乞丐,而是上京赴考的士子,隻是家道中落,他變賣家産行至此,已經沒有多餘的錢銀再去住帝都那些原本就昂貴,如今更因爲春闱而翻倍漲的客棧,隻好在破廟裏将就。

從他的言談間,她看得出他是個有真材實料的人才,次日分别時,她贈了些錢銀給他,他萬萬不要,她隻好道:“我在朝爲官,這銀子就當時我借給你的,等你高中再還我如何?”

他還是不肯要,他說大順人才濟濟,他區區士子怎敢妄言一定會高中?這種不實的承諾,他許不出來。

她那時沒那麽好耐心,隻覺得大男人磨磨蹭蹭的煩不煩啊,再加上急着回去面見皇帝呈交奏折,幹脆将銀子往他衣襟裏一塞,率副将立即策馬入城,不再理會他在身後如何呼喊。

他雖出身貧寒,但學時和見得都不是尋常人能比的,會試、殿試之上屢拔頭籌,揚春四月,皇帝陛下欽點他爲新科狀元,滿門榮耀,那日他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長安花,而她,在高樓上看他。

身側的副将也認出來了,驚呼一聲:“公主,這不是那日破廟裏的那個人?我還以爲他是個乞丐呢!”

她素來不苟言笑的唇角微微提了提:“那日之事,以後不準再提,就當是不曾發生過。”

後來,她聽說他在朝中到處尋那日雨夜的‘蕭将軍’,隻是朝中内外所有能叫得上名的‘蕭将軍’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她莞爾,隻是區區幾兩銀子,至于這樣惦記嗎?想了想,提步朝着他走了過去,這時,内侍擋了上來,說陛下召見,她腳步一頓,扶着長劍往禦書房去了。

她是二品武将,手掌禁軍,又是皇家子女,而他雖高中狀元,但按照例制,他先進翰林院任了從六品的修撰,平日早朝進正殿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說和她相遇,于是,兩人同殿爲臣,竟然足足兩年都不曾正面遇見過。

她正想得出神,内室忽然傳出一聲低低的,且壓抑的呻吟,她微微一愣,下意識朝紗幔走去:“你……還沒好嗎?”

他沒有回答,但應該是不好的。

她摸摸鼻子,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猶豫着:“……不管怎麽說,都是我治下無方……我能幫你做什麽嗎?”

他幾乎是惡狠狠地丢出兩個字:“不用!”

她很理解他現在的心情,文人書生把面子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偏偏臉皮還薄,今日他被她的人下了那種下三濫的藥,被迫和她同處一室,還不得不和她隔着一道簾子……自渎,他心裏肯定是氣死恨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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