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站在路邊,一路目送馬車駛進人群深處,消失不見,她這才松了一口氣,今晚真是驚險啊。要是讓這位主兒,看到廂房裏的屍體,隻怕今晚寒宮的所有人,都要被請去衙門的監牢了。
老鸨捏着香帕,心有餘悸的擦擦額頭的細汗。
平日裏,她巴不得能見到這些貴人,今晚,這些貴人一股腦的全部都湧現了出來,她卻還是有些吃不消了。
老鸨喘了口氣,轉身準備回廂房,向蕭爺傳達太子殿下的話,轉身的同一刻,餘光猛地瞥見一位貴氣逼人的公子,從奢華的馬車内彎腰走出。
周圍流動的人群,因爲那人的出現瞬間變得鴉雀無聲,無意不拜倒在他的容顔氣度之下,就連見多了世面的老鸨,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愣了許久許久。
鳳眸低垂,裏面布滿了玩味,他轉動着手中的桃花枝,邪魅的鳳眸偶爾從嬌豔的桃花瓣上移開,朝一旁掃去一眼。門外攬客的姑娘們皆忘記了呼吸,心跳聲仿若靜止了,待她們反應過來時,雀躍的尖叫聲已經不受控制的叫了出來。
雲飛薄唇戲虐的微微上揚,噙着令人目眩的笑容,他擡頭朝街對面的屋頂看去,那裏挂着幾串精緻的紅色小燈籠,将屋檐渲染成了一片紅色。
雲飛冷冷的哼笑一聲,朝從後面的馬車内走來的藏海花說道:“走吧。”
“恩?不進去了?”
“這裏到處都散發着一股令人作惡的臭味。熟悉的惡臭的味道。”
藏海花微楞了一下,微微眯眼,朝四周環視了一圈後,朝熱鬧的寒宮看了一眼,回頭看向雲飛,同樣冷笑着說道:“三小姐的做派還是一如往常的令人作惡。連出來喝個花酒,都要牽出來這麽多的走狗。這麽怕死,也敢做雲家的人。”
聞聲,雲飛微微的挑了挑眉。
藏海花這話說的怎麽聽着這麽奇怪?他也姓雲。
“主人,難得又碰到三小姐的人,我去和他們打個招呼。”
見雲飛側眸點頭,一抹陰狠的嗜血閃過藏海花的眼底,他朝雲飛恭敬的點了點頭,轉身擠進人群中。
老鸨恍然想起還有重要的事情沒辦,她連忙朝寒宮走去,走了幾步,忍不住的回頭躊躇。那位貴公子已經進了馬車,卻一直沒有離去的意思。猶豫了片刻,她轉身進入寒宮,并沒有前去拉客。
老鸨剛進入寒宮,便看到之前的龜爺臉頰漲紅,上面印着兩個紅花的手印,站在三樓的樓口。老鸨心裏咯噔了一下,腳步不自覺的加快。
“怎麽回事?”
龜爺半是急切,半是焦急的望了一眼雲音等人的廂房,爲難的眉頭緊緊的粗成了一個“八”字。
老鸨心生不妙的感覺,語氣略微加重,氣惱道:“還不快說!!”
“這……這……我沒想到她力氣那麽大……就就……”龜爺吱吱嗚嗚的說不下了,低下頭不敢看老鸨僵硬住的臉頰。
老鸨狠狠的朝龜爺瞪去一眼,快步走到廂房門口,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袖子,臉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推門走了進去。
夜菏正談着第三首曲子,瞧見老鸨進來,冰冷的臉上又一些僵硬,柳眉微蹙,朝老鸨緩緩的搖了搖頭。
老鸨順着夜菏的目光看過去,隻見雲音臉頰漲紅,笑顔迷離,已經有一些醉意,蕭何半将她摟在懷裏,兩人的姿勢分外暧昧。
雲音的腳邊跪着一個衣衫不整的綠衣丫鬟,那姑娘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臉頰比雲音的臉頰還要紅,不同的是,她紅腫的臉頰則是被人狠狠的打出來的。
見老鸨走進廂房,綠衣丫鬟原本布滿恐懼的美眸,瞬間染上了一抹憎恨,死死的瞪向走近的老鸨。
老鸨見狀,放置身前捏着帕子手,微微顫抖,心中暗叫不好。
夜菏指下琵琶未停,擔憂的目光投到老鸨的身上。
上官棟将手中的烈酒一飲而盡,貪婪的目光晃過雲音紅紅通通的臉蛋,又落到手中的酒杯上。
現在,他就算長了一百顆膽子,也不敢再把主意打到雲音的身上。
影鳄轉動着手中的酒杯,同辛力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餘光時刻注意着上官龍青那邊的動靜。
“咯……”雲音腦袋依偎在蕭何的懷裏,打個可愛的酒嗝。
“咯……你……”雲音的眼睛裏蒙了一層霧水,吐字不清的問道:“你……你剛才說……你叫什麽名字來着??”
“我……我叫……”
“嗝……你大聲一點,否則我會聽不到的……嗝……”
“我叫馮溪。”
“鳳溪?鳳凰的鳳??”雲音笑眯眯的扭頭,努力的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蕭何繃着的臉:“哈呵呵啊哈哈……你聽,她也姓鳳耶。”
“不,你聽錯了。她姓馮。”蕭何奪了雲音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把她不安分亂扯衣領的手抓在手中:“你喝醉了。”
“才沒有……上官棟才倒了幾杯……嗝……”雲音興奮的哈哈大笑着,甩開蕭何的手,後腦勺在蕭何寬厚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歪頭盯着跪在腳邊的馮溪,問道:“你剛才說你是怎麽來的??”
聽到雲音的問話,老鸨吓得心口一跳,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下意識的看向雲音,手指緊張的捏緊手指的帕子。
“我是被人強搶進來的,小姐,請您爲我做主。”雲音是誰,馮溪并不知道,但她曾偶然在街上,有幸得見過蕭何一面,能讓蕭爺如此憐惜的對待的女子,一定不是個尋常的女子。所以,馮溪下意識的就把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到了雲音的身上。
馮溪是什麽想法,蕭何從她望着雲音的眼神中,就猜測的出來。
她以爲雲音會是她的救星,殊不知,她接下來要說的是話,一個不慎,便會将她自己推進火坑深淵。
不因别的,隻因,上官龍青絕不是個會準許任何人在他身上動刀子的人,隻因,寒宮實質上是上官名下的産業,當然,關于這點,隻怕連雲音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