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下唇,從唐簡身後走出去,到靈煞跟前:“你不能出手幫我,那有沒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
“小妹妹……”靈煞伸手勾住我的腰讓我貼上他,冰涼的指尖輕佻地逗着我的下巴,“你主要是不想他灰飛煙滅呢,還是不想自己也變成孤魂野鬼呢?”
他眼尾上挑,纖細的眉斜飛入鬓,望着我的眼底有着深深的魅惑。
“呃……”我盡力地讓自己後仰遠離他冰冷吐息,誠實地說道:“都不想。”
靈煞唇角上揚,聲音裏有着誘哄的意味:“爲什麽呢?”
什麽爲什麽?
這不是很明顯的嗎?
“因爲會良心不安啊。”我奇怪地看着他,“萬一他灰飛煙滅的話我一定會内疚的,我成了孤魂野鬼,他應該也會内疚吧。”再怎麽說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是他一手造成的,我看向唐簡,他應該會吧,我不太确定。
“沒意思。”靈煞似乎對我的回答很不滿意,意興闌珊的放開了我,擺擺手:“我沒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你們自己去想。”
這鬼簡直就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典型!
我瞪着他,他也瞪着我。
唐簡對我們幼稚的行爲視若無睹,問道:“如果她的魂魄回不到她的身體裏,會怎麽樣?”
“我不是說了麽,會變成孤魂野鬼啊,跟你一樣。不對,比你好一點,至少她魂魄兩全,隻是陽壽未盡,她隻能在外遊蕩,待到陽壽耗盡的那一天才能進入鬼牢,投胎轉世。不過……”靈煞上下打量着我,搖頭:“我看她等不到投胎轉世就會被惡鬼吃了,魂體很幹淨,是鬼中極品。不錯啊小妹妹,能平安無事地活二十年已經很不容易了。”
摔!誰想聽這種稱贊啊!
我不想跟他說話并向他狠狠地扔去一記白眼。
靈煞接住了我的白眼并低聲笑道:“兩全其美的辦法我沒有,但是突破口我倒是可以給你們一個。”
唐簡看向他:“什麽?”
我也炯炯有神地盯着靈煞,他掃了我們一眼,神秘莫測地說:“我已派靈鸢去調查過,奪她身體的那個,不是人。”
“難道也是鬼?”我真是見了鬼了!短短兩天我都碰到幾個了!衰神都沒我這麽衰吧!
我以爲我猜的挺對的,誰知靈煞竟沖我“切”了一聲,“如果是鬼他能看不出來嗎?”說的是唐簡。
不是鬼?那是什麽?
唐簡沉聲道:“妖。”
……這個世界神話了。
“也就是說,這兩天,我不止遇見了兩隻鬼,靈魂還脫離了自己的身體導緻我來到冥界,而且使我變成這樣的居然是隻妖精?”我麻木地看着他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瘋了。
到底還有什麽怪力亂神的事幹脆都跟我說了吧,要沖擊就一次性把我沖擊個夠!
每天都被刷新世界觀,并且還被強制打開新世界大門的感受真的很不好!
“你好像很驚訝?”靈煞對我說。
我澀澀地說:“……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爲什麽鬼啊妖啊都是假的,都隻是電視劇。”
靈煞淡笑:“若是沒有這些,你所看的電視劇又是如何而來的呢?”
“編劇杜撰的啊。”
“……”靈煞似乎被我震住了,我無辜地盯着他,好一會兒他才扭頭問唐簡:“你爲什麽會選她?告訴我理由,她除了臉蛋還可以之外簡直一無是處,她的智商都快把我帶跑偏了。”
唐簡再一次頭痛地扶住了額,“……我也想問問兩天前的自己。”
這兩個人!
我氣呼呼地想辯駁,靈煞卻突然一揮長袖,接着我聽到府邸大門在我身後開啓,我回頭看了一眼,接着整個人倒着就飛了出去。
“回到人間去吧,那裏的平均智商比較适合你。”
靈煞聲音幽幽傳來,仿佛還帶着幾分笑意,我有心想還嘴卻自顧不暇了,因爲我飄在空中,看着腳下極速倒退的路恨不能暈厥過去,我撲騰着小胳膊小腿又下意識地大叫:“唐簡!唐簡!”我聲嘶力竭的肺都要被叫出來了。
“林潇潇!叫魂都比你叫的好聽!”唐簡惱怒地說着,我擡眼看到他的身影由遠及近,欲哭無淚:“隻要你把我弄下去你想我怎麽叫給你聽都行!”
唐簡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下,冷漠如冰的眼神簡直像是要把我瞪個對穿,他身形如風,幾乎在我一個眨眼之間就到了我面前,“手。”
聞言,我忙伸出手去。
大約是我也成了魂體的緣故,我已感受不到他的手是否冰冷,他牽着我緩緩降在地上,我一顆懸着的心仿佛也跟着回到了原處,“謝謝。”我說道。
唐簡瞟了我一眼,而後什麽也沒說,徑直從我面前走過。
我小跑着追上去,兩個人就那麽一前一後地走着,沉默的氛圍有些别扭,我忍不住問道:“靈煞好像是個大人物!你居然認識他!所以你跟他是好朋友嗎?”
唐簡連嘴都沒動,就是一聲:“嗯。”很明顯的不想搭理我。
我讨了個沒趣,默默地也給嘴巴上了封條,可是還沒堅持幾分鍾我就破功了,因爲我發現一個問題。“我們怎麽回去啊?”
這裏随便往哪兒看都像是黑洞一樣,也沒有什麽任意門之類的。
唐簡停下腳步,問我:“想快點離開?”
“啊?啊!”我點點頭,唐簡也點點頭,“可以,你閉眼。”
我皺起眉:“閉眼?爲什麽?”
唐簡又不說話了,面無表情地盯着我,我抿了抿唇,阖上眼。
失去重心的感覺再度襲來,我把眼睛閉得死緊,手腳并用地以樹袋熊的姿勢攀在了唐簡身上,我聽到他在我耳邊惱羞成怒地吼,至于吼的什麽我沒聽清,之後我再一次失去了意識。
這一覺我睡得很沉,如果不是臉上傳來潮濕的觸感我恐怕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來。
而當我半夢半醒之間睜開眼,看清眼前的東西時,我瞬間被吓得三魂沒了七魄,一張布滿了黑色長毛看不清五官的臉,還伸着長長的舌頭從我下巴舔到了額頭,我之所以會感覺到潮濕是因爲它的口水都沾在了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