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約法三章”還沒開始就泡湯了,我卻愣是想不到補救的法子,一直到莫邪拿了東西回來我還在瞪着唐簡發懵。
“……這是什麽?”我木然地看着他手裏的東西,說好的山泉水和柚子葉呢?怎麽變成兩張奇奇怪怪的黑紙了!
莫邪“哦”了一聲,解釋說:“山泉水和柚子葉都是驅邪的,對他的魂體會有損害,所以我疊了兩副紙手套給他,不碰到就可以了。”
“就直接戴上嗎?”
“不,需要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這樣我才能燒給他。”莫邪說着又摸出一張沒有圖案的符紙,右手舉着根毛筆。
……這人這麽貼心真的是天師?
我忍不住開始懷疑人生,看向唐簡,他淡淡道:“我怎麽知道他是不是想害我?”
“他不會。”我脫口而出,然後心道:糟了!
果然,唐簡的表情瞬間就變了,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的話,我這一秒間可能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可我真的沒有别的意思,我隻是單純覺得莫邪爲人挺好的,相處下來直覺他不會是那種人。不過從唐簡的角度來看,他的擔心也沒有錯,莫邪就算是個半吊子天師,那也是天師啊,鬼怪的天敵,萬一他現在隻是僞裝來迷惑唐簡的,那不就死定了?
這麽一想我又有些猶豫,想說不然還是等着找個人來幫忙,卻聽唐簡施施然念出一串數字,随後看着我,我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他的生辰八字。
“怎麽……”我真的不明白他了。
唐簡說:“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信他一次。”
我什麽時候有這麽大的面子了?爲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悲憤地想着,将他的生辰八字轉述給了莫邪,他直接趴在桌子上寫,唐簡踱步過去掃了一眼,不鹹不淡道:“字寫得不錯。”
天了噜!那張嘴居然會說好話!
我驚喜地對莫邪說:“他誇你字寫得好。”
莫邪手一抖,“謝、謝謝。”笑得卻比哭都難看。
“我什麽時候誇他字寫得好了?”唐簡擰着眉不滿地瞪我,我無辜地眨眨眼,他道:“我隻說他字寫得不錯。”
有區别?
“比我還差得遠。”唐簡臉上似乎出現了堪稱“傲嬌”的表情。
看慣了他的冰山臉,乍看他這樣簡直辣眼睛!
我不忍直視地移開視線,莫邪已經在符紙上寫好了唐簡的生辰八字,他撿起地上之前把他砸暈過去的銅盆,先把那副紙疊的手套放進去,随後夾起符紙口中念念有詞,就像我之前看見的那樣符紙憑空竄起十幾公分的火苗,接着他把燃燒着的符紙也扔進盆裏,裏面的東西很快化爲一堆灰燼。
就像變戲法一樣,唐簡蒼白無血色的手上蓦地戴了黑色手套,他動了下五指,面無表情說:“醜,且小。”
我隻是不能動,我又沒有瞎!
明明很好看也很适合你你怎麽能昧着良心在那兒挑三揀四呢?
我無視他的話,直接跟莫邪說:“很好,他很喜歡。”
唐簡壓低了聲音:“林潇潇。”
我硬着頭皮問莫邪:“山泉水和柚子葉呢?”
“山泉水和柚子葉我已經準備好放在浴室裏了,你們進去就能看到。”
“浴室裏?”
莫邪說:“我本來是想端一盆來的,但是山泉水隻能木制的器皿接觸,我找了一圈發現我這裏沒有,就一個洗浴的木桶有些大了搬不進來,所以隻好放在了浴室裏。剛好你直接就在裏面洗個澡了。”
我默了半晌,才說道:“……你考慮的真周到。”
等唐簡抱着我來到浴室裏,我才發現莫邪真是太謙虛了,什麽叫“木桶有些大了”,這特麽是太大了吧!
二十多平的浴室一隻木桶就占了将近一半,比我自家洗澡的浴缸都大!
“莫邪你真不是富二代?”看看木桶的精雕花紋,再看看它不容小觑的體積,洗一次澡那個水多的都能澆菜地了,不是富家子誰舍得這麽幹!
“莫家祖上幾代布衣,不要說富,連有錢人都算不上。“莫邪知道我什麽意思,有些狡猾地笑道:“這水是從我莫家後山的私人山泉引下來的,不花錢。”
……都私人山泉了你還說自己不是富二代?
我無語凝噎地看着他走出去,臨關門之際突然大聲對我們喊了一句:“好好享受,有事叫我!”
然後飛速地把門拉上。
唐簡嗤笑道:“終于說了句人話。”
我這才意識到現在隻剩下我和唐簡兩個人,空氣中到處都流動着暧昧因子,我失語了,隻感覺下唇都要被咬出血來。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唐簡一臉莫名其妙,好脾氣地說道:“我又不會吃了你。”
開玩笑!我立刻闆起臉:“我緊張?我一點都不緊張。”
“那最好,沒必要。就算我真的要吃你也不會是現在,不會動隻會叫的女人跟鹹魚有什麽區别?”
“唐簡!”我惱怒地擡眼瞪他,卻見他帶着濃郁笑意的眸,我怔忪之際,他手一抖,我連尖叫的時間都沒有就從被子裏滾下去“噗通”掉進了裝滿山泉水的木桶裏,清涼的水一下子傾入我的口鼻,我恍惚覺得自己真變成了一條魚,吐着一連串的泡泡。
唐簡把我撈起來的時候我覺得再久一點自己就可能憋死了,胸腔裏肺都要炸了。
“你這是報複!”
他扶着我的肩膀笑盈盈地看我,我嗆得一邊淚流一邊咳嗽,還帶着哭腔控訴他。幸虧我會遊泳,也學過潛泳,對于入水沒有多大的心理壓力,不然我要死了我!
“報複?我爲什麽要報複你?”
這人明知故問!
還不是因爲我之前跟他頂嘴的事情!
我說他怎麽一點都沒發火,也沒要掐我脖子手撕了我,原來是在這裏等着我!
陰險、狡詐、卑鄙、無恥……
所有我能想到的形容人惡劣的詞彙我都用在了唐簡身上,雖然他已經不是人,但他惡劣是絕對沒有錯的。
“林潇潇,不要在心裏罵我。”
他低聲說着,聲音蓦然變得沙啞。
我有些奇怪,順着他的視線垂首看去,瞬間雙頰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