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簡抱着我走出浴室,到了客廳裏沒有見莫邪的身影,我高喊:“莫邪同志!”
“才一小時沒見,你就如隔三秋了?”唐簡斜睨我。
我苦着臉:“不是,我就想問問他我怎麽還是不能動。”
話音剛落,玄關處就傳來開門的動靜,莫邪拎着一個咖啡色紙袋進來,看見我驚訝道:“咦?你們好了?唐……這麽快?”他莫名其妙打了一個磕巴。
我正要說話,卻聽唐簡在我耳邊陰森道:“快?”他面色冷凝地說問我:“你覺得我很快?”
呃……如果說是的話他一定會不高興,畢竟一個少爺給别人洗澡這種事做的快了那還是少爺嗎?那叫搓澡工。從少爺到搓澡工的身份地位落差也太大了我覺得他難以接受,仔細斟酌了會兒才說道:“不快,一點都不快。”
莫邪:“……”表情像吞了一百隻蒼蠅。
唐簡繼續問:“那我用的力道呢?”
我想了想:“太大了,有點疼。”一個職業的搓澡工是不會讓客人痛得翻白眼的。
唐簡劍眉一挑:“所以你的感受是?”
感受?
“……開始不太舒服,中間比較舒服,現在非常舒服。”在他不算和善的目光裏我選擇背叛自己的良心,畢竟跟命比起來良心算什麽東西。
而且“舒服”這個詞雖然是搓澡工愛聽的,但我循序漸進,既否定了唐簡是一名搓澡工,又肯定了他的天賦異禀,他應該會高興的。
果然,就見唐簡冷若寒冰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些,我愉悅極了,拍了這麽多次馬屁終于有一次不是拍在馬腿上了。于是我頭腦一熱,又興沖沖地違心說:“你的技術真的特别好,一點都不像第一次。”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莫邪猛地劇烈咳起來。
唐簡的嘴角“唰”地拉了下來,惡狠狠地從齒縫間擠出三個字:“林、潇、潇!”
我有些茫然,我說錯什麽了?我是在誇他啊!
“你還是閉嘴吧!”唐簡隻是這樣說了一句,然後黑着臉把我抱進了之前的房間,把我放在床上,大概是我把他折騰的夠嗆,過程中他踉跄了一下。随後摘了那副手套丢在地上,化爲一縷黑煙,他閃身躺在搖椅上。
我看到莫邪也跟着走了進來,忙問:“莫邪同志,圖案都洗掉了可我爲什麽還是不能動啊?”
“肌肉保持一個狀态過久,需要慢慢才能恢複知覺。隻要你确定圖案都清洗幹淨了就不用再擔心,休息一會兒就好了。”莫邪說道。
我點點頭,看向他手裏拎着的咖啡色紙袋問道:“你去買東西了?”
莫邪說:“嗯,對。”
看他完全不在意的樣子,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人對我們還真是放心啊。
到底是跟我一樣心大呢,還是心大呢?
不過我還真的就是喜歡跟這種人來往,沒有心機,可以做純粹的朋友。我随口問:“你買的什麽?”
“呃……”莫邪有些遲疑,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我疑惑地看着他。
莫邪眼睛瞟着那邊隻在輕輕晃動的搖椅,賊兮兮地靠過來,把咖啡色紙袋放在床邊,說道:“我是個單身狗,家裏沒有女人的衣物,所以我去買了……”
“内衣?”我驚恐地看着他。
他比我還驚恐地回看我:“不不不,隻是衣服。”說完又瞟了眼搖椅。
“……你知道我衣服的尺碼?”
“不知道。”莫邪老實巴交地搖頭,“所以我隻是随便買了一身什麽身材都能穿的運動裝。你放心,不分男女都能穿的。”
我試着動了動手指,接着驚喜的發現真的能動了,果然如莫邪所說休息一會兒慢慢就會恢複過來的。
“謝謝啊,實在是太麻煩你了。”我拿過咖啡色紙袋朝裏面看了看,嗯,是永遠不會出錯的黑色,挺好。
莫邪笑了笑:“不麻煩。”
“問他,有什麽企圖。”
唐簡的聲音毫無征兆的響起,我看向他那邊,他正悠然自得的在閉目養神,好像說話的不是他一樣。這不關鍵,關鍵是我爲什麽要問莫邪這種尖銳的問題?
“唐先生有什麽事情要說?”莫邪察覺到了,也跟着我看過去。
我搖搖頭,唐簡再度開口,語氣冷硬:“問。”
心好累。
“……莫邪同志。”我尴尬地試圖以婉轉的方式來說:“你看我們才認識了這麽短時間,連二十四小時都不到,而且你是個天師,他是個鬼,你們從傳統意義上來講是天敵啊。可你看上去好像一點都沒有……身爲天師的自覺?”
“……天敵……是不錯。但我……”莫邪攤着空空的兩手,有些難以啓齒。
我懂了,“你打不過他。”
莫邪幹笑了兩聲,沒有反駁,證明我說的是對的。
“所以你對我們沒有别的企圖?你不會是想趁我們掉以輕心的時候再把唐簡滅了吧!”我幹脆單刀直入了,說明白也好,省得疑神疑鬼的大家。
莫邪抹了一把冷汗:“你問的也太直接了。”
“我就是想告訴你,唐簡沒有害過人”隻撕過鬼。
“他以後也不會害人。”我并不能保證。
“你别動他。”你那麽弱雞可千萬别想不開!
莫邪:“……”
我嚴肅地說:“我是認真的。”
“……鼠妖是我第一次以天師的身份去追捕的對象,結果你也看到了,我隻燒死了一群老鼠,鼠妖逃走了。”莫邪對我坦誠道:“莫家是天師世家不錯,我自幼耳濡目染也懂得許多,再加上後天感興趣看了不少這方面的書籍,對捉鬼降妖的方式方法很了解,但是……我的理論和實踐是成反比的。”
“我對唐先生并沒有那些想法。就算真有,以我目前的能力也對他根本構不成威脅。說不定再過個十年二十年也一樣。如果你們還是不放心,等林小姐行動自如了可以馬上離開。我絕對不攔着。”
莫邪的表情十分坦誠,可以想見說的都是真心話。
但我怎麽覺得他是巴不得趕快把我們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