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原來的打算,我是想整理了房間後就睡一會兒的,因爲唐簡和黑撒已經算是必須夜行的異類,那我晚上肯定不能睡覺的,晚上不睡,白天也不睡體力絕對跟不上。
但是跟唐簡莫名其妙有了這麽一出,我的心再怎麽大也是睡不着了。
最關鍵的是我現在要說睡覺的話,他一定會想歪的!
我正對着筆記本電腦發呆,唐簡突然說道:“林潇潇你就這麽喜歡看我血流滿地的照片?”
“啊?”我怔了怔,一看才發現電腦屏幕上是唐簡出車禍的現場照片,後期已經打了馬賽克,可還是能看出瀝青路面上大片的血污和破損嚴重的黑色跑車。
難以想象當時唐簡已經傷成了什麽樣子。
“流這麽多血……”我的心有些抽抽,回頭問道:“唐簡你不會毀容吧?”
唐簡躺在我的小床上在翻我的《銀魂》漫畫書,聞言隐忍地閉了閉眼沒有搭理我。
我默默安慰他說:“你放心,就算你毀容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爲了大房子?”
我:“……”被拆穿了。
唐簡看着漫畫書對我說:“幫我把全部魂魄聚齊,我送你兩套别墅,住一套砸一套,随你。”
突然感覺充滿了動力。
“那你在事故現場有看出什麽嗎?過去兩年了,應該不會留下什麽東西吧。”
“嗯,所以我要和紅玲珑做一筆交易。”唐簡繼續翻着我的漫畫書,還能一心兩用地跟我說:“她成爲橫浦江的水鬼至少五十年了,兩年前在橫浦大橋上發生的事,她應該一清二楚。”
我不明白:“你怎麽知道她成爲水鬼至少五十年?”
“看外貌,人死後變成鬼,雖然魂體年齡始終停留在死時,但随着時間的推移,皮膚會由最初的蒼白愈漸變得發青,發灰,她的膚色越冷暗,她成鬼的時間就越長。”唐簡給我解釋了一番,看我還是模棱兩可摸不清的樣子,來了一句:“你不懂,等你死了你就知道了。”
算了,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那你又怎麽肯定她會知道兩年前你出車禍的事情?高速公路每年的事故都有一兩百起,她不可能那麽巧就看見你出事的時候吧?”
聽我這麽一問,唐簡索性合上漫畫書開始給我科普:“鬼類,尤其是她那種幾十年的紅衣厲鬼,對靠近自己領域的同類都有着超乎尋常的敏銳和排斥。例如昨晚,她大約就是感知到了我或者黑撒的闖入才會走上水岸一探究竟,否則以她鬼類的身份她隻會在水中将人折磨至死。橫浦江的水鬼,那裏就是她的天下。”
“所以如果兩年前你真的是被鬼當了替身而出車禍,那紅玲珑就絕對會看到。不過以紅玲珑自傲的性格是不會輕易地把當年的事情告訴我們的,因此你和她做一筆交易,你需要真相,她……大概是需要男人?”我大膽地猜測着,不過也不敢對我所說的話做什麽保證。
唐簡斜睨我一眼:“難得開竅。”
終于能聽到他的贊賞,我不禁沾沾自喜起來,卻又一愣,自言自語道:“紅玲珑成鬼至少五十年,那她的那個男人得多老了啊?不會早就去世了吧?”
“我是說她成爲水鬼至少五十年,但我沒說她五十年前就和那個男人相遇了。她自己說了二十年前發毒誓再也不信男人讒言,那就說明差不多是那時候才和男人認識。林潇潇你能不能轉動一下你的大腦?這麽長時間不用你不怕它生鏽?”唐簡終于忍無可忍地吼起來,我坐在這裏都能看見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我把頭點的像上了發條:“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
唐簡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把漫畫書翻開蓋在了他清雅絕塵的臉上,似乎是想告訴我他對我眼不見心不煩。
我癟了癟嘴,轉身開始在網上閑逛。
七八個小時就這樣一晃而過,等到太陽下了山,我随便弄了碗湯面吃了,就和唐簡、黑撒出了門。
因爲路上人還多着,唐簡不能帶我飛,他又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路上,我隻好用從家裏帶的錢打了一輛車,然後在車裏時下意識就跟唐簡說話,還差點被司機當做神經病扔在半路上。
等有驚無險地到了橫浦江附近,司機拿了我的一百塊就迅速把車開走了,好像我是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我一邊肉疼自己的錢,一邊問唐簡:“爲什麽我們不去昨晚那個地方?”打車去那裏的話能省下十五塊錢!
“你如果想被當成是要投江自殺的人,我們當然也可以去昨晚那裏。” 唐簡說着看了我一眼,眉眼平淡:“我無所謂。”
“我……”我幹笑道:“我有所謂。”
唐簡不再諷刺我,目視前方水流滾滾的橫浦江。
我們現在位處于橫浦江中遊,這裏既不是看景的好地方也沒有漁民和挖沙船,除了偶爾江面經過的船隻,隻有我一個人。
我想問問唐簡紅玲珑什麽時候才會出來,但是又怕他嫌我煩,況且他這個皇帝都不急,我一個假太監急也沒用,幹脆我也安靜地站着跟他一起等。
可等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天有些暗下來了,紅玲珑還不出現,而唐簡又從來都不算很有耐心,他便對我說:“林潇潇,去買一桶汽油和打火機來。”
汽油和打火機?
我遲疑道:“你不會要在江裏點火吧……那我會被抓進警察局的。”
你是鬼不用擔心這些,可我是個人啊!
我讨好地說道:“我們還是換個别的方法吧。”
“别的方法?”唐簡垂下眼簾想了想,“那你轉過身去。”
哈?
要讓紅玲珑現身,跟我有什麽關系?
我正要問,就見他把在那邊到處亂跑的黑撒喚過來,随即黑撒一抖高大的身軀,走到江邊,擡起了一條後腿。
我:“……”
唐簡剜了我一眼道:“還不轉過身去?”
黑撒是條狗而已啊,我心裏這樣說着,還是乖乖地轉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