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現在無法離開水中，否則就可能因陰氣消耗過多而魂飛魄散。”江水波濤，紅玲珑卻好像站在陸地上一般穩當，水鬼，水中就是她的天下。
她現在不能離開她的天下，我看了眼唐簡，想着再這麽拖下去還不知道會出多少岔子，幹脆就湊合着這麽說了吧，被當成神經病就當成神經病，反正我也不是真的神經病。
我說道：“那我們就這麽說吧。咳，我們其實隻是想問你記不記得兩年前在橫浦大橋上發生的一起車禍事故？”
紅玲珑大約是沒想到我們要做的交易竟然隻是問個問題這麽簡單，愣了愣，随即就搖頭：“橫浦大橋上每年的事故有百起，我并不能記得清你所說的是哪一起。”
“你記得清的，因爲那一起和其他起的車禍事故不同。”我指着唐簡，“那起車禍事故的受害者是他，而肇事者是鬼。”
“什麽？”紅玲珑有些驚訝地看着唐簡，又一下了然道：“替身？”
唐簡似乎不想理會她，我便點頭：“對，他被鬼當了替身。不過中間出了點小插曲，所以我們要找到當年害他的那隻鬼。橫浦大橋算是你的領域，你一定知道那隻鬼是誰，或者長什麽樣子。”
紅玲珑柳眉輕蹙，似乎在回憶，我也不敢開口打擾她，生怕斷了她的思路。
半晌，她終于點頭道：“哦——四月二十七日那一晚。”
唐簡冰冷的目光投向她，那就是說紅玲珑還記得那一晚所發生的事情，我忙問：“你連時間都能想起來，具體發生了什麽當然也記得一清二楚吧。”
“自然。不過……”紅玲珑一稍微恢複了些就開始好了傷疤忘了疼，笑着道：“你們要與我做交易，我告訴你們那一晚的事，你們又能爲我做什麽呢？我要你，他又不肯給。”
“……你要我做什麽！我又不喜歡女人！更不喜歡女鬼！”紅玲珑的性格連我都忍不住想揍她了。
紅玲珑靠着江岸，暧昧道：“女娃娃，我可比男人溫柔一萬倍哦！”
“紅玲珑。”
唐簡低喝了一聲，我見狀忙抱住他的一條腿叫道：“冷靜冷靜！你再給她一下她就真的魂飛魄散了要！”
“呵呵~說笑而已。”紅玲珑掩唇道。
我歎了口氣：“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女人或女鬼是得不到男人或男鬼的憐惜的。紅玲珑，你把那一晚的事情告訴我們，我可以幫你把你朝思暮想的男人找來，與你見上一面。”
紅玲珑嬌軀一僵，卻仍然在強顔歡笑：“朝思暮想？我紅玲珑從投河到今日在這橫浦江中已經不知多少年了，哪還有什麽朝思暮想的男人。就算有，他也早該埋入黃土投胎轉世了。”
“那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反正我又看不出你心裏是不是這麽想的。”我無視她虛假的笑臉，坦白地說道：“紅玲珑，我根本不在乎你那點情情愛愛的事，說實話就你這種的我小說都不知道看了幾百萬字，我實在是真的不感興趣。我隻想知道唐簡那一晚車禍事故的真相，所以你盡快想個别的條件吧，在我們可以接受的範圍内。”
“說的不錯。”頭頂突兀傳來唐簡的聲音，我仰頭去看，他垂眸眼角帶着笑意，還給我鼓了掌。
紅玲珑自己在那兒僵持了片刻，最後手摳着江岸的石頭，低聲問我：“你真的能将他帶來見我？”
“能，前提是你将那一晚的事情毫無保留地說出來，那樣的話，我就算是把人敲暈了都給你綁來。”笑話，有唐簡在還能搞不定他一個普通人？
“我如何信你？”
我無奈了：“你還真是分不清現狀啊。現在不是你信不信我的問題，是唐簡信不信你的問題。你注意你的言行，你可是有前科的鬼啊。”
“……那……”紅玲珑猶豫了下，一咬牙道：“那好，你想知道什麽？”
我晃了晃唐簡的腿，仰頭說道：“快，唐簡，你想知道什麽？”
唐簡想了想，問出第一個問題：“你是否将那晚出事的經過都一一記住？”
“不，那一晚我在橫浦江下遊與老友會面，待察覺到有鬼類侵入我的地界我趕過去時，事故已經發生了。我并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發生的。”紅玲珑神情淡然，不像在說謊。
“那你可記得對方具體容貌？或者知道他是誰？”
紅玲珑搖搖頭：“我沒有辦法給你們形容他的容貌，但我知道他叫什麽。”
我插嘴道：“叫什麽？”
“我與他交手，最後将他打傷，他臨走前告訴我他會回來找我算賬，讓我記住他的名字，他叫秦修。”
秦修？
“你确定是秦修？”唐簡眉頭緊蹙，像是在懷疑她的話。
不知爲什麽，我覺得唐簡似乎認識這個叫秦修的，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來。
紅玲珑道：“我确定，就是秦修。無聊了太久好不容易有個解悶的，我每天都在等着他來跟我算賬，可是自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頹喪地靠着唐簡的腿，辛辛苦苦打了兩次結果就隻問出個名字，連長什麽樣都不知道，這是不是虧了？
“我隻知道這麽多，全都是事實。”
唐簡沒有再問，一個人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隻好問紅玲珑：“那你告訴我你要見的那個人長什麽樣子叫什麽吧？如果你知道在哪裏能找到他那就更好了！”
“他叫穆安峰，左耳耳垂上有一顆紅色的痣。我已經二十年沒有見過他，如今他長什麽樣子我也不知道，但我的确知道在哪裏能找到他，因爲他是一名建築工程師，橫浦大橋就是出自他手。”紅玲珑眼裏有哀傷，她低下頭去，音色淡淡：“三十、二十，他應該快有五十歲了。”
五十歲？
那應該還活着。
想着我點頭應道：“我會想辦法找到他把他帶來的，啊對了，他是知道你的吧？不是你單方面傾慕人家吧？”
“我們是兩情相悅！”紅玲珑朝我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