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張嘴想要趁他不備咬他的臉時,突然聽到了沉重的,猶如野獸般的喘息聲,很清晰,仿佛就在我耳邊。
我停下了動作,看着秦修莫名變得興奮的側臉,低頭去看池子裏。
原本什麽都沒有比我家臉盆還幹淨的池子底部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詭異的紋路,似乎是我的血流下去滴落在紋路的凹槽裏慢慢形成了一副圖騰,我不明白這是個什麽狀況,隻看到我的血像有了意識一樣順着紋路流走,最終流進了池子正中央的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洞裏。
緊接着,我看到整個池子底部伴随着野獸般的呼吸聲一鼓一鼓,印着圖騰的底部慢慢裂開,像是有什麽東西馬上要從下面鑽出來。
“……下面有什麽?”我問秦修,腳下已經不由自主地退後。
大概是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這次他輕易就放開了我,根本是連看都沒看我一眼,隻顧專注地望着池子裏。
“來了。”
秦修興奮地說道。
什麽來了?
我沒有問出口,隻是下意識地轉身就跑,跑出約有兩三米的距離,身後傳來山石炸裂的巨響,秦修激動地叫道:“鬼厲大人!”
鬼厲大人?
一般這種情況出場的都是BOSS啊!
我邊逃命邊回頭看了一眼,什麽厲鬼什麽大人都沒看見,隻見一團濃濃的黑霧從池子裏升起,它的形狀在不停地變化,仿佛一個人在劇烈地掙紮。
秦修仰着頭,喊道:“鬼厲大人!”隻看他的後腦勺我都覺得他激動到難以自持,聲線比我見鬼的時候還要顫抖。
那團黑霧似乎對他的呼喊有了反應,隻不過反應怎麽看都覺得太大了點,因爲它直直地朝着秦修沖了過去,将後者狠狠地撞飛在了牆上,我看到秦修“哇——”地一下吐出一口血摔在地上,接着黑霧轉移目标,朝我而來。
“啊——”
我驚得跳了起來,轉身要下台階,但那團黑霧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我才不過一個動作,就感覺它已經到了我身後,接着我背脊一痛整個人向前摔去,随即頭朝下就從台階滾了下去。
很疼,台階硌着骨頭更疼,我抱着頭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後腰部撞在了一根燈盞上,“咔”的骨折聲讓我痛的從喉間蹦出壓抑的呻吟,“女人?”粗啞的男性嗓音在我頭頂盤旋,我睜開沉重的雙眼,随即黑霧将我籠罩。
我感覺到自己慢慢騰空而起,黑霧就好像一層棉花般散在我的四周,我忍着全身尤其是腰部的痛打量着裏面,不知道這團黑霧究竟是個什麽東西,鬼,還是妖?
“是你的血把本尊喚醒?”
男性聲音像3D立體環繞般在我耳邊,我顫抖着低頭看看自己已經開始結了薄痂的傷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一縷黑霧忽地向我飄來,我下意識地擡起手臂阻擋,身子往後縮了縮,它就勢順勢地像條黑色綢帶般纏上了我的手腕,一圈又一圈,這個情景讓我想起了紅玲珑對付唐簡時用的招數,當時我還擔心唐簡血管爆裂,後來一想他都成鬼了,哪裏還用擔心那些。
可我是個人,我會血管爆裂!
我驚恐地盯着那縷黑霧,說道:“你……你是什麽……”
“東西”兩個字我沒敢說出口,我怕它本來不發威的被我這麽一說覺得我是在侮辱它再發了威,那我不就是找死嗎?
“鬼厲大人!”秦修的聲音又來了,可聽起來卻很虛弱。
我小心翼翼地低頭去瞄,隔着層黑霧隻能隐約看見秦修站在下面,手捂着胸口,這讓我有些驚訝,剛才我親眼看着他被狠狠地撞在牆上,那一下随便換成哪個人估計不死也會受重傷,可他卻除了看起來有些體力不支外就像個沒事人一樣,他難道真的不是個人?
“廢物。”一聲冷厲地呵斥,接着我聽見“啪”一聲,秦修的臉被隔空重重扇了一巴掌。
在我看來邪獰到不可一世的秦修,此時卻一聲不吭,反而在挨過一巴掌後默默地單腿跪地,罪人般低垂着頭。
“大人,是秦修辦事不力,讓您到今天才得以重見天日。秦修該死。”
“你的确該死。”
黑霧說道:“但看在你爲本尊找來如此極品的魂魄,想來其中也費了一番功夫。所以,本尊饒你一命。”
秦修擡起頭,似乎看了我一眼,表情顯得很疑惑,但他沒有問,說道:“謝大人,秦修以後一定會爲鬼厲大人找到更多更好的魂魄,成爲您在統一冥界的路上最堅硬的一塊墊腳石。”
“很好。”黑霧應道,似乎很滿意秦修表的決心。
這兩個家夥的對話和态度讓我恍惚覺得一個是我,一個是唐簡,唐簡會呵斥我,會教訓我,也會罵我“廢物”,但不同的是唐簡不會打我,對我說話的語氣不會像對一個下人,不會自覺高我一等。
這麽一想唐簡真是難得的一隻好鬼,除了這段時間越來越喜歡調戲我以外,他無可挑剔。
就是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些什麽,是不是正在來救我的路上。
我分神地想着,那縷黑霧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慢慢從手臂纏到了我的肩上,我吓得猛地偏了下頭,隻見它然後又像條蛇一樣爬到了我的胸前。
“……你在幹什麽?”
我佯裝鎮定地問着,竭力不讓自己露怯,事實上我現在十分想抓了它丢出去,因爲這東西的行爲總讓我懷疑他媽它是不是在占我便宜?畢竟這樣的套路我經曆了太多次了。
可它不回答,又到了我的腰上,然後纏了一圈。
我隐忍地咬了咬牙關,深深的厭惡感從心底散發出來。不知道爲什麽,除了唐簡,其它所有異性的鬼也好妖也罷隻要近我的身我都會很不适應,甚至喉間會湧起強烈的惡心感,可面對唐簡就沒事,反而會讓我感到開心,這很奇怪。是習慣了唐簡的觸碰,還是因爲我接受了我們的夫妻關系?我不太确定。
“你叫什麽?”黑霧突然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