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簡沒有再問什麽,我也不再說,過了幾分鍾後,開始播報我的名字,讓我到三号診室會診。
會診的是個中年男性醫生,戴着副眼鏡,看上去很博學的樣子。他簡單問了問我的症狀,又用手按壓了幾下我後腰的位置,然後給我開了個單子讓我去拍片,等拿了片子再來找他。
我問他會不會很嚴重,他說要等看了片子有沒有傷到骨頭才能下結論。
于是我又去付錢拍片。
隻是跟我一樣要拍片的人很多,我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才搞定,而等我好不容易把片子送到中年醫生手裏的時候,他看了看,問我:“你說你這是什麽時候傷到的?”
我回想了一下,說道:“差不多六天前吧。”見醫生面色有異,我的心揪起來了,“怎麽了醫生?難道,真的很嚴重?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是怎麽回事?
“哦不不。”醫生忙安慰我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隻是有些奇怪。”
他指着閱片燈上我的片子說:“你的腰椎曾經因爲外力的撞擊斷裂了,而且很嚴重,極有可能癱瘓。”
“……那爲什麽我……”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臉茫然,爲什麽我一點兒事也沒有呢?
“這正是我要說的奇怪的地方,你之所以好好地坐在這裏,是因爲你斷裂的腰椎,自己愈合了。”醫生指着一個地方讓我看,但我把眼睛都快看瞎了也沒看出他是想要我看啥,他說:“這裏,愈合後留下的痕迹。”
我疑惑地問道:“既然它自己愈合了,那我後腰的那個腫起來的包是怎麽回事?”
醫生說:“那隻是腫了而已,過段時間它自己會消下去。”
“那這麽說我就是什麽事都沒有了!”我欣喜地看着醫生,醫生點點頭:“可以這麽說。但我很好奇,斷裂的如此嚴重的腰椎是怎麽自己愈合的。林小姐,你是吃了什麽不尋常的食物了嗎?”
“呃……”我搖搖頭:“沒有。”
此時,一直沉默着的唐簡突然說道:“既然沒有什麽事情就走了,不要影響其他的人看病。”
“哦哦!”
聞言我忙收了自己的片子站起來,對一臉堂皇的醫生說道:“沒有問題我就放心了。謝謝醫生!”
出了醫院,我買了兩個粽子準備用它填飽肚子。
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我邊吃邊說:“你看,我是不是很健康。就連腰椎斷裂都能自己愈合,除了我,還有誰!”
“就是因爲除了你沒有誰,你在醫生眼裏就成了稀有品種。”唐簡略微諷刺地說着。
我啃着香的讓我不能自已的粽子,含糊地說:“它自己愈合了我也沒辦法。怪不得我隻有當時那一陣疼的死去活來,後來就沒感覺了,咦?要是我身上所有的傷都能自己愈合就好了!”
唐簡冷冷道:“那你就不是人了。”
我:“……”
吃完了粽子,我問唐簡接下來去哪兒看房子,是去他以前說的那個燕京花園,還是别的什麽地方。
唐簡說燕京花園他已經不考慮了,他現在考慮的,是在郊外的獨棟别墅。不容易被人察覺出問題,有什麽異變也能不牽連别人。
我覺得他的考慮很周到,但關鍵是哪裏的獨棟别墅比較合他的意呢?畢竟他對于一切的事物都很挑剔。
“去雲景之瀾售樓點。”唐簡說。
雖然我聽都沒聽說過這個地方,但是唐簡讓我去我就要去,我攔了輛出租車,告訴他這個地方,司機竟然連導航都不用就直接奔目的地而去。
他說這是本市賣黃金的地方,沒有幾個人不知道。
我心說我就不知道。
等到了那兒,我一走進去就有人親自爲我引路給我倒茶爲我介紹各式樓房的賣點最後問我理想中的住房要求是怎麽樣的,能夠接受的價位是多少。
這些我哪回答的上來,隻能回以微笑,在桌子底下不動聲色地拍傘問唐簡。
唐簡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明了。
“好的。”
我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笑僵了僵,又使勁拍了兩下,唐簡不耐煩地說:“你直接讓他介紹郊外的獨棟别墅。”
“郊外的獨棟别墅?”售樓小哥愣了愣,随即說道:“抱歉林小姐,我們雲景之瀾并沒有郊外獨棟别墅的售賣權。”
“呃……”這就尴尬了!
唐簡道:“讓經理過來。”
……爲什麽要讓經理過來啊!我又不是來找茬的!
我咬着下唇,弱弱地說道:“能不能麻煩你,叫你們經理過來一下啊……”
售樓小哥遲疑道:“這個……”
“不好意思,我真的是想來買房而不是來拆房的。就麻煩你叫一下你們經理好嗎?”我誠懇地看着售樓小哥,希望他能理解我的難處。
售樓小哥點頭答應了,他走了三分鍾,沒一會兒就和一個身穿正裝五官端正的男人齊齊朝我走來。
經理姓譚,他得知我是要買郊外的獨棟别墅後将我領到了貴賓室,表示要與我單獨詳談。
一坐下,譚經理爲我倒了杯水,問道:“不知道林小姐是如何清楚我們雲景之瀾還代人售房的呢?”
代人售房。
就是代替别人賣閑置的房子。
可這個别人不是一般人,房子也不是普通的房子。
落魄的上流,破産的富人,下馬的高官,或者是錢很多,房子也很多的貴族。
這是唐簡在售樓小哥離開的那三分鍾裏告訴我的,對于他知道這一點我毫不意外,畢竟他也曾經是個錢多的花不完的人。
我喝了一口水,按照唐簡教我的說道:“你什麽都不用知道,你隻要知道我需要一處安靜又足夠嚴謹的安全措施的獨棟别墅就夠了。關鍵是,你有嗎?”
譚經理看着我,下定決心般地點頭:“有。”
他拿出了一疊封在檔案袋裏的照片給我看,還爲我解說着每棟别墅的好處,我看似認真地聽着,其實我啥也沒聽進去,隻等唐簡發表意見。
然而他什麽也不說,我也隻能用不是很喜歡來敷衍了事。
直到譚經理口若懸河地說到第四棟複古民國風的獨棟别墅時,傘裏的唐簡拍闆道:“就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