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會踢他一腳?”唐簡恨鐵不成鋼地說我。
我扶着他的手下來,看他面色不善,于是很好學生的問道:“踢哪裏?”
唐簡冷漠道:“哪裏脆弱踢哪裏。”
我:“……”
蹿出去的黑撒慢悠悠地跑回來,我看了看不遠處倒在地上的穆安峰遲遲沒有站起來,不安地說:“黑撒不會把他踢死了吧?”
“汪汪!”黑撒淡定地舔了舔爪子。
唐簡正在看我受傷的手臂,聞言朝那邊看了一眼,随意地說:“黑撒隻是讓他好好冷靜一下。”
“那他怎麽……”
“現在看來,他很冷靜。”
我:“……”
在唐簡口中“很冷靜”的穆安峰終于動了動,站起身,随即滿臉不可思議地朝我走來。
“你、你……”他結結巴巴也不知道是想說什麽。
“錯了,他好像還不夠冷靜。”唐簡看了穆安峰兩眼,而旁邊的黑撒似乎蠢蠢欲動,我忙開口說:“冷靜了冷靜了,我覺得冷靜了。”
唐簡看着我,我點頭:“真的冷靜了。”再不冷靜的話,黑撒一爪子下去,那穆安峰就要永遠地冷靜下去了。
“你、你到底在跟誰說話?玲珑嗎?”穆安峰問我,問完又無法置信地搖頭:“不,不會是玲珑,她不能離水太久太遠。那是誰?也是鬼?”
穆安峰二十多年前就可以接受紅玲珑的存在,所以我也不怕他知道唐簡的存在,但要不要告訴他唐簡的身份,我還要聽唐簡的意見。
“他問你是誰呢!”
唐簡不答,放下我的手臂叮囑我道:“雖然沒有血水滲出來但也不能确定傷口是不是開裂了,隻能等回去酒店看看再說。你長點腦子,不要随便就被别人抓住弱點。這樣下去傷口什麽時候才能完全恢複?”
我聽話地點頭:“哦,我這次記住了。那他問你是誰呢?”
唐簡有了回答,皺眉,看我:“你就不會告訴他我是誰?”
我:“……”
這個回答跟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我預想的是唐簡酷炫狂霸拽地說:你不必知道我是誰,你隻要知道巴拉巴拉。盡顯他的尊貴神秘高深莫測,就是武俠劇裏常有的世外高人的經典台詞。
但是,根本不沾邊。
我乏味地向穆安峰介紹說:“他叫唐簡,我的丈夫。對沒錯,也是一隻鬼。”
唐簡的眼刀飛過來:“你不覺得你用的量詞有問題?”
“……是一個鬼。口誤。”我心虛地解釋,想着絕不能讓他知道一直以來我對鬼的數量都是以“隻”做單位的,否則他一定會想盡辦法來折磨我。
聽了我的介紹,穆安峰更吃驚了:“丈夫?你是說你的丈夫是鬼?”
我沉痛地點頭。
唐簡飛來的眼刀更犀利了。
“人鬼殊途,你們怎麽可以……”穆安峰瞪着我:“你不怕他灰飛煙滅?”
什麽?
我疑惑地看了看唐簡,唐簡搖頭表示他也不明白穆安峰說的是什麽意思,于是我問道:“爲什麽他會灰飛煙滅?因爲跟我在一起?”
“你不知道?人和鬼在一起的時間久了,鬼沾上人的陽氣就會越來越多,但鬼本身是陰氣最盛,這樣一來陰陽在體内交纏亂鬥,最後他就會因爲痛苦而灰飛煙滅的。”
“……有這種說法嗎?”我問唐簡。
我對這種事情并沒有研究,對鬼的認知就是靠着自己偶爾看的靈異喜劇來定位的,隻是穆安峰的神情過于認真,讓我有點不确定,如果真的是像他說的那樣,那唐簡爲什麽還要找個人幫他呢?難道唐簡一直都是冒着灰飛煙滅的危險和我待在一起的?
“沒有這種說法。”唐簡的回答否定了我的想法。
“人和鬼在一起,有危險的隻會是人。因爲鬼的陰氣過盛,會不自覺地吸收人的陽氣取長補短,長此以往人就會因爲陽氣不足而慢慢衰敗死亡。所以一開始我渡給你我至陰的一口精氣,這樣就可以避免我吸收你的陽氣。這樣你不會死,我也不會灰飛煙滅。”
“了解。”
我應了一聲,把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穆安峰,穆安峰愣着腳下退了兩步,驚疑地說:“怎、怎麽可能?”
看他這樣子,我恍然:“你是因爲這個才不肯再去見紅玲珑的嗎?”
穆安峰紅着眼睛看我,又垂下眼簾,看來我是說對了。
“那你現在知道了就不用擔心了吧?可以跟我們去見她了吧?”沒想到穆安峰一把年紀傻了點兒,倒也勉強算是個有情郎,那就好辦多了。
“見?我拿什麽見?”穆安峰苦笑着:“如今我根本看不見她。”
“那……”我正要說那也沒關系,唐簡拉住我,提醒道:“還記得他的衣服有濕氣?”
我一時沒想明白,問道:“那又怎麽了?”
唐簡無奈地看着我。
我靈光一閃,興奮地指着穆安峰:“你既然說你看不見紅玲珑,那你去江邊幹什麽!”
穆安峰一震,否認道:“我沒有去過江邊。”
“撒謊!你摸摸你的衣服!還是你想說你這身衣服剛洗幹淨就穿上了!”我把他打量了一遍,“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是剛洗幹淨的樣子,還是說你出門做了什麽壞事被人潑了一盆水!從實招來!”
穆安峰外表看上去再怎麽年輕,實際上也是快五十的人了,而我才二十歲,比他小了兩倍都不止,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給我的感覺并沒有長輩的架子,我說起話來才會那麽的沒大沒小,就好像跟同齡人在交流似的。
這要放到以前,我是怎麽都不敢的。
我與穆安峰對視,半晌,他放棄般地點頭承認:“我的确是去了江邊。不止今天,自從你來找過我後的第三天開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在每天落日之前都會去江邊看看。”
“所以你還是放心不下她,還是喜歡她的吧?”話說完我覺得自己有毛病,對一個已經結婚有妻子有孩子的人說這種話,就是變相地引導他出軌啊。
這把我吓得,立即雙手合十道:“抱歉!我沒有任何不尊重你妻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