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懵了:“觀音菩薩?”
莫邪說:“對啊!你是不是也覺得太扯淡?我将信将疑地去那家醫院打聽,結果醫治他的醫生跟我說是個腆着啤酒肚的光頭救的他,在高速公路路邊上。他還說是觀音菩薩,有光頭啤酒肚的觀音菩薩嗎?那是彌勒!你說這樣的人自己不小心掉進水裏淹死是不是很有可能?”
我:“……”
唐簡:“……”
“唐簡,你覺不覺得這個情節很有畫面感?”
唐簡無語地看着我:“何止是有畫面感。根本是身臨其境。”
“……媽的我什麽時候變成觀音菩薩了?”我一沒坐蓮花二沒穿白紗三沒聖光罩體的,他是從哪裏看出我是觀音菩薩的?
“……你救的他?”莫邪遲疑地問我。
我點頭:“巧合。不過那人還真夠大膽的,那天紅玲珑都把他吓昏死過去了,他竟然還敢去找你。是真不怕死啊。”
莫邪攤手:“所以他現在死了,大概這就是他的命吧。”
“如果!”穆安峰突然開口,看向我和莫邪,他的表情有些慌亂:“如果,真的是玲珑殺了人,你們會對她做什麽?”
莫邪直視他的眼睛,很平淡地說:“我不會對她做什麽,以我的能力還不足以對她做什麽。我隻會讓别人來處理。”
“處理?怎麽處理?”穆安峰了解,卻還是要明知故問。
我們都沒說話,因爲不管說不說,對他都是一種折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靠着沙發有些昏昏欲睡,十二點的時候,唐簡說差不多了,該出發了。
我迷迷糊糊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唐簡從後面走過來問我:“困了?”
“沒哈啊——”話沒說完就打了個哈欠,我眼含熱淚尴尬地看着唐簡,小聲道:“有一點兒。”
我以爲他會說既然困了你就别去了睡覺吧,結果他跟我說:“打起精神來。”
我:“……?”
“如果把你留下,我想我很難跟他們兩個走到橫浦江。”唐簡冷漠地看着莫邪和穆安峰,一個心不在焉一個魂不守舍,他從齒縫間硬生生擠出一句話:“因爲我怕我忍不住半路上就把他們殺了。”
在莫邪驚恐的求助下,我說:“那爲了他們的生命安全着想,我還是跟着去吧。”
我們一起下了樓,經過酒店前台的時候還是那位前台小姐,于是她看我的眼神越發鄙夷和直白,就差沖上來問我是不是跟他們一起怎麽怎麽樣了!
眼見不一定爲實!開房也不一定爲了做那種事啊盆友!
而且,我是有老公的人好嗎!
我憤憤地在心裏呐喊,瞪着唐簡,唐簡很敏銳地轉過頭來,微微蹙眉:“怎麽了?”
“爲什麽别人都看不見你!”
唐簡深深地看着我,沒有說話。
“好吧這個我知道是我無理取鬧了。”可雖然知道理由我還是很不滿,“我們一定要快點把該找的東西都找到,然後我要你陪我再來這裏溜一圈證明我的清白和我的審美!”
“你的審美怎麽樣?”唐簡眼底帶了絲笑。
我看着前面走的那兩人:“不論怎麽樣,絕不會是他倆那樣!”
莫邪:“……”
到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取了車,因爲穆安峰心不在焉我怕出事故,所以還是我開車,唐簡坐副駕駛,穆安峰、莫邪,還有黑撒坐後面。
橫浦江畔已經沒有人了,隻留下警察設置的警戒線在那裏,我們朝那裏走去,穆安峰突然抓住了莫邪,說道:“等一下。”
我抽搐着嘴角問他:“你該不會是……事到臨頭,又反悔了吧?”
“不是。”穆安峰猶豫着不知如何開口。
莫邪不自在地說道:“有什麽話你直說就行,不過,能先把手松開嗎?”
“哦!”穆安峰放開手,慢慢地說:“我隻是想說,如果真的是玲珑她殺了人,你能不能放她一馬,我可以替她贖罪。”
“替她贖罪……是什麽意思?”我不确定地看着他,他這是要爲了紅玲珑去死嗎?
“我願意以命抵命。隻求放過她這一次,如果她真的殺了人的話。”
莫邪盯了他半晌,無奈地說:“她殺沒殺人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從沒殺過人。”
“紅玲珑就在眼前,與其在這裏說些廢話,不如直接去問問她。”唐簡的聲音低了八個度,顯然是不耐煩穆安峰的磨叽了。
穆安峰聽不見他的話,我也覺得他太煩了,就催促道:“别說什麽以命抵命這麽随便的話了,還是把紅玲珑喊出來吧。走走走,莫邪同志,走啊。”
“哦哦哦,走吧。”莫邪點頭跟上。
穿過警戒線站在江畔,我看了眼随風蕩漾的江面,有些疑惑:“不是說有鬼類闖入她的領域她就能第一時間察覺嗎?怎麽紅玲珑還不出現?難道系統失靈了?”
唐簡望着遠方的船隻,風裏他的聲音有些清冷:“可能她出事了,也可能,她不想出來。”
“……先往好的方面想吧。”我看向穆安峰,“穆先生,你叫她……”
“玲珑——”
穆安峰一嗓子吓得我差點跌進江裏去,真是看不出他斯斯文文的一個四十多歲中年人,這麽有底氣。
“玲珑——我是安峰——你好嗎——”
莫邪站在我左邊,小聲地嘀咕道:“這台詞……感覺從人鬼情未了變成了我的青春十八歲。”
我點頭:“附議。”
過了會兒,莫邪跟我都站累了蹲下,隻有唐簡還手插褲袋模特般站得筆直,而黑撒早就無聊地跑到一邊去自娛自樂了。
莫邪說:“就算是半夜,那邊打魚挖沙的也該以爲他是神經病了。”
我搖頭:“不是他,是我們。我們都是神經病。”
“玲珑——玲珑——”穆安峰還在不斷朝着江水大喊紅玲珑的名字,可是江水滔滔,卻沒有給他的回應。
我有些緊張起來,拉了拉唐簡的褲腳:“不會紅玲珑真的出事了吧?”
唐簡蹙眉盯着水面。
“玲珑——”
穆安峰的嗓子都啞了,他無力地跪下,緩緩流下眼淚:“玲珑,我錯了。”
“錯?你何錯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