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都不會巧言令色,我也并不懂得在什麽情況下面對什麽樣的人該說什麽話,事實上,從小到大我能說的上話的時候很少,因爲根本沒有人在意我的想法。
自從母親去世後,我就體會不到被人關注和照顧的感受了,這一點在父親娶了後媽後更加明顯與直觀,我在那個家裏得不到重視和安甯,漸漸到後來連我的一席之地都被剝奪,所以哪怕是在本市上大學,我也搬出來自己租房住了,因爲即便辛苦也總比看後媽的臉色行事要好。
唐簡對我很好,這是真的。
正如我所說的,他的确很兇,自認識他以來他的脾氣幾乎時時刻刻都處于更年期狀态,可即使他再吼我,嫌棄我,但在我有困難的時候他也總是會幫我,雖然我到如今都還摸不透他的性子,但至少我已經知道,他的尖酸刻薄不抵他對我好的萬分之一。
所以就算他性格不好,我依然喜歡他。
“當然,如果你以後能少兇我一點,我說不定就會更喜歡你一點。”帶着僥幸,我這樣對唐簡說道。
“……嗯。”唐簡看着我,沉吟,面無表情的似乎在思考。
“……面對我的真情表白你就不能給點面子嗎?”
哪怕沒看過偶像劇怎麽演的,可就現在這個溫情暖暖的氛圍你也該知道怎麽做啊,比如抓着我的手說謝謝或是抱住我說你也喜歡我之類的都可以,至少給我點兒回應,可你天外遊神是幾個意思?
“嗯,我接受你的表白。”唐簡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
“不,我隻是在想,你除了這麽喜歡我,還喜歡過誰?”唐簡随意說道:“你不要多想,我隻是有點好奇。”
你居然也會對某些事感到好奇?
哇!我對你感到好奇的原因更好奇!
“我喜歡的人很多,但這麽喜歡的人,就隻有你一個。”唐簡不太信任地盯着我,我說道:“真的,隻有你一個才顯得你對我很重要嘛!”
唐簡依然不太信任地盯着我,我無語了,爲什麽我跟他之間就不能按照偶像劇裏的情節來一次呢?我這麽真誠地剖析我的内心給他看,他卻對我這個态度?
我隐約覺得自己的肺慢慢漲了起來,唐簡緩緩地說:“總覺得你的喜歡不值得我高興。”
很好,我的肺炸了。
“你喜歡這麽多人,而我在那麽多人中隻占據比其他人多一點點的喜歡。”唐簡無視我的冷漠臉自己在那兒說道:“而我之所以占據的喜歡更多我想是因爲我們最近每天都在一起,那如果哪天我們必須分開,你對我的喜歡就是停滞不前或是減少,從我這裏減去的喜歡會分擔給别人,你對别人的喜歡就會增加……這麽一想,林潇潇,你還真是個現實的女人。”
我:“……”
拜托你不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随便給我安排黑鍋背可以嗎?
“唐簡,你放心好了,就算我們哪一天分開了,我也不會忘記你的!”别鬧了,和一隻鬼簽訂契約還在一起經曆這麽多稀奇古怪命懸一線的事情,我的心是有多大才會把他忘記!除非我患上失憶症。
唐簡瞪着我:“你就不能說我們不會分開嗎?”
這個難道是标準答案?
可我不明白,“我們遲早會分開啊。”
唐簡的嘴角“唰”地拉了下來。
“不是,你别沖動,先聽我說!”我眼明手快地按住他的雙手,細細解釋道:“ 你看,等你變回人了,我也還是人,我們兩個都是人。人呢,是會死的,可我們又不知道誰先死誰後去,陽壽先盡的那一個就會先投胎轉世,後去的那一個也見不到前一個的鬼魂,所以我說我們遲早會分開,是這麽個意思。”
唐簡眉眼冷淡地看着我,吐出兩個字:“放手!”
我默默地放開手,默默地看他站起來拿過剛脫下的西裝外套揚手穿上,我小聲問道:“你又不睡覺了?”
回答我的是一陣敲門聲,唐簡看了我一眼,我颠颠兒地跑過去開門,莫邪看看我和唐簡,說道:“吃飯了。”
“這麽快?”我下意識摸了摸肚子,之前吃的燒賣和生煎還沒完全消化幹淨呢。
莫邪給我看他的手表:“快嗎?現在都十一點多了。”
“那就吃飯吧!”說着,我想問問唐簡要不要一起去,他卻系着領帶冷着臉從我和莫邪身邊走過,我們兩個同時打了個寒顫。
“唐先生他怎麽了?”莫邪用手掩着嘴,悄聲問我。
我搖搖頭,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林潇潇你想死是不是!”唐簡暴怒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吓得我一跳,尖聲喊道:“我什麽都沒說!我去洗手!”
“我、我也去洗手。”莫邪跟在我身後進了衛生間。
我趁機開始教育他:“莫邪同志,你這樣下去不行!”
莫邪一臉茫然地看着鏡子裏的我。
“我知道你膽小,我也知道唐簡是一隻很兇殘的厲鬼,但你對他怎麽比我對他還要害怕?你能不能拿出點勇氣來?”
“……我們身份不同,不可相提并論。”莫邪隐晦地說。
我問道:“什麽身份不同?”
“女人和男人,妻子和天師。”莫邪擦幹了手,又從櫃子裏抽了條幹淨毛巾遞給我,我接過來,他笑着說:“就天師這一點,他沒動手殺了我就不錯了,你還要我拿出什麽勇氣來?我又不是梁靜茹。”
“有道理。”我點頭,對他說:“那莫邪同志,爲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你還是繼續慫下去吧!”
莫邪:“……”
洗完了手,我們兩人一起走出衛生間,唐簡已經坐在了餐桌旁,見我們過去,冷冷地說:“你們兩個在我眼皮子偷情?”
莫邪一驚:“不、沒有,我和唐太太是清白的。”
我:“……”
我去你妹的唐太太啊!
内心對莫邪的稱呼狂吼着,我淡定地坐下,說道:“我們隻是在讨論梁靜茹到底該不該有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