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天堂抑或是地獄
江應景的動作是很快的,程小也才剛到家沒多久,門鈴就響了起來。
他的額頭上依舊綁着繃帶,估計是去醫院重新弄過了,那繃帶比昨天江昱弄的更利索一些。不知道是否是流了血,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有些幹裂。
昔日英俊潇灑,風流倜傥,玉樹臨風的江大少看起來有些狼狽,要不是身上的衣服還整齊,看起來就跟街邊的流浪漢沒什麽兩樣。
見到程小也,他不自在的笑了笑,将手中梨子等東西遞到她手中,暗啞着聲音道:“麻煩了。”
江大少什麽時候那麽客氣又懂禮過,程小也簡直是渾身的毛細胞都不自在,點了點頭給了他拖鞋讓他進屋。
江應景本來是滿心歡喜的,可看到那男士拖鞋臉色一下子暗了下來。要是在以往,他肯定馬上就把這鞋給踢到一邊去,可是現在卻由不得他。他站在門邊磨磨蹭蹭半響,才将那鞋子給穿上。
進了屋看到鞋架上還有其他的拖鞋時,心裏的芥蒂才少了一些。程小也知道他有輕微的潔癖,應該不會将姓陸的拖鞋給他。
程小也壓根沒注意到他這些小心思,将東西放在廚房中之後給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頭上的繃帶,猶疑了一下問道:“去做過腦部CT了嗎?”
江應景喝了口水,搖搖頭,有些拘謹的笑了笑道:“沒什麽大礙的,今早去換藥,醫生說沒覺得有哪兒不舒服就不用做了。”
“嗯。”聽到他那麽說,程小也轉身去了廚房。江應景也端着水跟了過去,看程小也麻利的将那銀耳用溫水給泡上,做出一副認真觀摩的樣子。
程小也将銀耳給泡上,回頭看了他一眼,遲疑了一下,道:“吃東西了嗎?”
江應景卻沒有回答,摸了摸鼻子道:“不用做飯了,你教我熬吧。”
現在的江大少真真是客氣得很,銀耳還要泡一段時間,程小也讓他回客廳去看電視,開始煮面。她做得很麻利,卻有些恍惚。
做好面端到客廳的時候,江應景已經把杯中的白開水喝完。程小也看了一眼他依舊幹裂的嘴唇,有些猶豫的道:“你是不是發燒了?”
江應景茫然的看着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搖搖頭,道:“沒有啊,我沒覺得燙。”
他在結婚前,所有的事情都是徐蕊在打理,因爲那時他是住在江家老宅的。和程小也結婚後,就所有的事情都是程小也在打理,就算是生病也要程小也找藥或是提醒讓他去醫院他才肯去。
他這人的依賴性特重,你要是不管他,就算是燒到四十度他也不會去醫院。更不會主動找點兒藥來吃。
程小也沒有說話,待到他吃完了面,才将體溫計遞給他。他這次倒是沒有向以往一樣抱怨,乖乖的将體溫計放在腋下。
如程小也所預料的一樣,江應景确實是發燒了。不過不算嚴重,才三十八度三。
他将手中的溫度計遞給程小也,讪讪的笑了笑,道:“沒事的。”
程小也拿起看了一眼,将溫度計放回原地,然後找了感冒藥,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也不管他吃不吃,進廚房去了。
江應景的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一股腦兒的将藥丢進嘴裏,端起水杯喝了兩口,咕咕的咽了下去。然後起身去廚房,看程小也怎麽熬銀耳湯。
因爲銀耳還得泡一會兒,程小也收拾完了廚房才開始削梨,切成小塊小塊的,邊做着邊說着些小技巧。
江應景最初的時候還挺認真的,時不時的點頭,或是說着自己做着時的不一樣。
漸漸的,頭就重了起來。即便是他想努力的打起精神,頭也是仍是很重。而且精神提不了多久,頭又開始變得昏昏糊糊的。
程小也将銀耳放入鍋中,說着注意火候的事,見江應景沒有吭聲,回過頭一看,他病怏怏的靠在門框上,正打着哈欠。她說什麽好像也聽不見似的,反應比平常慢了很多。
程小也這才想起他吃了藥發困,于是讓他去休息。江應景實在是撐不住,也沒有拒絕,走到客廳裏靠在沙發上打起了盹。
程小也叫他去客房睡,他含含糊糊的應着,卻并不起來。最後程小也沒辦法,隻得找了一條毯子給他搭上。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便到了九點多。廚房裏熬着冰糖藥梨紅棗銀耳粥散發出誘人的甜香味兒,客廳裏的江應景依舊還睡得很熟。
程小也發了會兒呆,将火給關上,走出了廚房。因爲江應景是睡着的,客廳裏并沒有開燈。廚房裏暖黃的燈光将客廳裏的光線映照得朦朦胧胧的。江應景縮在沙發上隻看得見模糊的身形。
程小也在亮光處站了會兒,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猶豫了一下,終是沒有叫醒那熟睡的人,輕手輕腳的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漱。
站在浴室中,她給何厲原發了短信,讓他過來接江應景。何厲原的電話很快便打了過來,程小也低聲的告訴了他地址以及江應景生病了,然後挂了電話。
何厲原的心裏有些疑惑,不敢打擾江大少的好事,本是想打電話問問他的,可電話打不通。想起程小也說的是他生病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車出門。
程小也洗漱完,将那冰糖藥梨紅棗銀耳粥用保溫盒裝上剛放到桌上沒多大會兒,江應景就醒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見客廳裏沒有開燈,暗啞着嗓子叫了聲程小也的名字。
程小也知道何厲原要過來,也沒有去睡覺,就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着。聽見他的聲音,起身啪的一下摁開了燈。
江應景本來就還是迷迷糊糊的,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睛。待到眼睛适應,腦子也清醒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身上撘着的毯子,揉着頭坐了起來,看着倒水過來的程小也,有些不自在的道:“我睡了很久吧,怎麽不叫醒我。”
程小也将水杯放到他的面前,彎身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紙巾,低低的道:“也沒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