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失蹤(1)
說完這話,朝着程小也微微點點頭。颀長的身體越過她,朝着門外走去。他客氣,生疏而又有禮,程小也僵直了身體呆站在原地,輕輕地關門聲響起,也依舊保持着原來的姿态。
已經是差不多十一點,樓道裏很安靜。站在電梯中,江應景看了看手中的保溫盒,又看了看那些感冒藥,無力的靠在電梯壁上。
靠了幾秒鍾,他将藥和保溫盒放到一隻手上擰着,掏出了煙來點上。
天空中沒有星辰,涼風習習,路燈暗黃,小區裏寂靜到了極點。樹木的一片陰影中,江應景嘴中叼着的煙火忽明忽暗。
他自己開了車過來,自然是不會等何厲原過來的。擰着東西就往停車的地兒走去。
離得遠遠的,他就看見他車旁的另外一輛車。一人雙手插在兜裏,也沒抽煙,靠在車上擡頭看暗黑一片的天空。
江應景的腳步微微的頓了頓,知道那人是在等他,随即走了過去。
他的腳步聲并不重,還離得遠遠的,那人敏銳的目光就掃了過來。不過他卻并沒有說話,偏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他走近,才看着他手中的保溫盒以及藥,才挑挑眉道:“我記得,我好像告訴過江總,應該離她遠點兒。”
江應景停下腳步,兀自抽着嘴中的煙,帶有幾分漫不經心的道:“那是陸總的意願,我好像并沒有承諾什麽。”
是的,他最終是以沉默結束了整次談話,并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陸放又挑了挑眉,玩着手中的車鑰匙,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犀利的直視着江應景,一字一句的道:“我想問問,江總覺得自己還有資格呆在她身邊嗎?”
微微的頓了頓,他的唇畔勾起了一抹譏諷,自己也抽出了一支煙點上,又接着道:“要是我,我可真沒臉再纏着。”
他的語氣中是絲毫不遮掩的譏诮,臉上的笑意有幾分冷。
江應景吸了一口煙,看了陸放一眼,淡淡的道:“陸總這是五十步笑百步麽?”
他的聲音中也同樣的充滿了譏诮,陸放不知道他自己帶給程小也的痛苦,而他卻是全程的見證者。任何人都有資格指責他,隻有他,沒有。
陸放的表情微微的有些僵滞,手心不自覺的緊緊握成了拳頭。
江應景又抽了一口煙,繼續道:“當初的事情,我的本意是什麽,我相信陸總應該很清楚。”
以前他也許不清楚,但在過了那麽多年後,他必定已經都已明白。
“江總是想我感激你?”陸放笑了笑,一雙深幽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江應景,撣了撣手中的煙灰。
江應景沒有說話,低垂着頭抽着手中的煙。陸放又笑了笑,将手中的一支煙抽完,才漫不經心的道:“江總當初是幫了我,可江總難道就沒有一點兒私心?”
說到這兒,他微微的頓了頓,又接着道:“送我出國,我想這裏面應該也有江總很大的功勞吧。”
江應景沒有說話,将煙蒂丢在地上,伸出腳用力的踩了踩,淡淡的道:“我當初是存了點兒私心,但是,我也确實是真心的。”
不然,他也不會爲這事跑了許久。他是存了私心的,那時候,陸放越陷越深,在他母親過世之後,他仍舊沒有任何退出的迹象。
江應景很清楚,走那一條路,也不是想退出就能退出的。那時候,程小也的一顆心都在他的身上,他害怕他會連累那傻妞,于是便謊稱他是他的朋友,并把他的遭遇告訴了江敏成,求江敏成幫一下他。
那個時候,他不過隻是一個學生而已。那水太深,即便是想幫也無能無力,所以隻能求助于江敏成。
江敏成最初擔心他說謊,讓他少管那些閑事,少和那些人混在一起,還讓人将他看了起來。
江應景很清楚,隻要陸放一天在那條道上混,程小也就一天處于危險之中。他不得不請了私家偵探,收集了資料給江敏成。
江敏成自然也是知道陸明榮的,卻不知道他背後的那些肮髒事。這是别人家的事,他其實是不該管的。可不忍心一個優秀的孩子就那麽一條路黑到底,于是應了下來。
他其實是不讓江應景參與的,他隻有江應景那麽一個兒子,自然不希望他出什麽事。可那次,江應景覺得機會合适,也不管會不會被陸放懷疑,在迪廳見到他後,就立即給江敏成身邊的秘書打了電話。
而陸放出國的事,他确實也有私心。因爲,隻有他離開,他才有機會走近那人。
其實,就當時的情況,陸放也隻有出國那麽一條路可選。可在這事上,他是存了私心的,所以,就連理直氣壯辯解的資格也沒有。
陸放輕笑了一聲,并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道:“江總是不是真心,我說了不算不是麽?”
江應景的臉色蓦的變得蒼白,生出了幾分無力感。是的,他是不是真心的,陸放說了不算,要看的是那人,相不相信。
他曾經幫着她打探陸放的消息,在她無助茫然的時候陪着她,卻又在背後,讓陸放被抓進去。他的這番舉動,她怎麽可能相信他是好意的?
明明是站在空曠的小區中的,江應景卻感覺像是無法呼吸似的。喉嚨裏幹澀嘶啞得厲害,胸腔壓抑得幾乎要爆炸開來。
他僵直了身體站着,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沖着陸放點點頭,淡淡的道:“陸總還有事麽?沒有我先走了。”
陸放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點燃了一支煙,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江總還能開車麽?要不要我送你?”
他是在以勝利者的姿态在示威,江應景的臉色卻沒有一點兒變化,淡淡的道:“謝謝陸總,不用。”
話雖然是那麽說,但上了車之後,江應景卻發覺腦子更是昏沉,渾身上下像是脫力了一般,沒有一點兒力氣。
他顫抖着手抽出一支煙來點上,這才發動車子。他本是打算自己開車回去的,車子剛出小區就見何厲原火急火燎的下了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