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回家(3)
逛了一整條街,鄭崇的收獲就隻有一方硯台。遲早早什麽都沒有看中,倒是央着鄭崇給她買了一串冰糖葫蘆。
對于吃食上,鄭崇雖然不吃這些東西,但也不會苛刻着她,任由着她鬧騰。反正吃到不幹淨的東西,拉肚子也是她的事。
回酒店還太早,中午又吃得太飽,遲早早邊挽着鄭崇的手壓馬路。這邊已經不複原來的繁華,房子多是半新不舊的,有些巷子的路也沒有鋪,還是用青石闆砌成的。
時間有些久遠了,有些地兒已經冒出了暗綠的青苔來。這隻是個鎮,熱鬧的其實也不過就隻有幾個巷子而已。鄭崇走了一圈便意興闌珊,遲早早倒是興奮得很,一點兒也不嫌煩,不是去看看那個,就是摸摸這個的。
待看到能照大頭貼時,立即便興奮了起來,嚷嚷着要鄭崇一起照。鄭崇哪裏會做這種丢臉的事,冷着臉也不理她。遲早早有些悻悻的,不過也不忘自己過去拍。
拍了大頭貼,走回酒店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這一天的時間這麽快就過了。鄭崇其實本就沒什麽玩的心思,到了賓館便窩着看電視。
遲早早則是興奮的整理着她今天的收獲,貴重的東西她沒要,一些便宜的小玩意兒倒是買了不少。一會兒拿着這個看看,一會兒拿着那個看看的,明明是不值錢的東西,卻歡喜得很。
鄭崇嗤之以鼻,也懶得理她,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帶過來的伏特加慢慢的喝了起來。
帶喝到微醺時,遲早早竄到他面前。将大頭貼擺在他面前,笑嘻嘻的道:“你覺得哪張好看些?”
這麽無聊的事,鄭崇才懶得理她,繼續喝着自己的酒。他的冷淡并沒有打斷遲早早的熱情,她挑選了半天,将一張扮着鬼臉的大頭貼挑了出來,遞給鄭崇,嘿嘿的笑着道:“這張給你,貼身放着,時時刻刻都能看得到。”
鄭崇本來是喝着酒的,聽見這話,握住酒杯,犀利而冷淡的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比任何一次都犀利冰冷,遲早早的手縮了縮,尴尬的僵在了原地。
到底遲早早還是皮厚,在鄭崇那犀利的目光下,讪讪的将那些大頭貼收了起來。
還未收好,鄭崇就冷笑了一聲,冷冷的看着遲早早的動作,一字一句的道:“遲早早,你永遠比不過她。”
他的聲音冰冷,陰沉沉的,握住酒杯的指節泛白。他那麽聰明,又怎麽會不知道遲早早已經看過他錢夾中的相片。
雖然早知道,事實就是如此,可那幾個字,仍是像一把沾着毒液的刀子,狠狠的插入遲早早的心髒之中。
遲早早的心裏冰冷而又麻木,短暫的窒息過後,擡起頭,直直的看着鄭崇,點點頭,道:“對,我永遠比不過她。因爲,她死了,而我還活着。”心裏麻木而疲憊,遲早早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她的嘴角帶有一抹自嘲,語氣平靜而又認真。她過來,不過是自取其辱。早如遲楠所說,離得遠遠的多好。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和鄭崇提過鄭嬌嬌已經死了。他自欺欺人的想象着,她還會回來,總有一天,她還會回來。
他看着平靜無波的遲早早,手中的酒杯握得更緊。緊緊的抿住嘴唇,一臉的陰鸷戾氣。
眼前的鄭崇渾身散發着冰冷懾人的氣勢,和記憶中的人完全陌生。一陣陣尖銳的疼痛侵蝕着遲早早,她幾乎脫力坐到地上。
累,打心底的疲累。全身上下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光了一般,遲早早疲憊至極,正想移開目光離開,胃裏卻是一陣惡心。
她忍不住的就要吐出來,眼睛鼻子酸澀到疼痛,她狼狽的轉過身,朝着洗手間沖去。
趴在馬桶上吐了個昏天暗地,鼻涕眼淚一起落下,狼狽到了極緻。遲早早想哭,幹嘔着沒有一點兒聲音,隻有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吐完之後,她無力的蹲坐在洗手間中,呆呆的看着頭頂刺眼的扥光。良久,從洗手間出去,鄭崇已經不在。
她沒有洗漱,默默的躺在床上。睜大了眼睛呆呆的直到天明。鄭崇沒有再回來,第二天天色剛明,遲早早就起來收拾東西。
說不出的疲憊,看着昨日裏買的那些東西,她站了一會兒,連同那大頭貼在内,全丢進了賓館内的垃圾桶中。
默默的在窗口立了良久,她空手走出了賓館。還很早,天色陰沉沉的,連帶着心裏也壓抑了幾分。有眼淚忍不住的要落下,她吸了口氣,生生的将她逼了回去。
才剛出賓館,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就迎了上來,彬彬有禮的道:“遲小姐,您身體不舒服,鄭總讓我送您去機場,您的東西都已經在車上,需不需要看一下落下了什麽,我回去給您拿。”
遲早早一出賓館,他就迎上來。鄭崇肯定安排他在這兒等了很久。遲早早暗啞着聲音說了句不用,上了安排的車。
一夜未睡,遲早早的臉色蒼白如紙。靠在車上昏昏糊糊的,腦子卻清醒着,心髒劇烈的疼痛着。
機票是早已訂好的,估計訂了不止一趟航班,無論遲早早什麽時候從賓館内出來,他們都會将她送到機場。
遲早早疲憊無比,嘴角露出了個凄然的笑容。那男人是盡職的,一下車便将遲早早的行禮給擰了下來。
遲早早客氣的說了句謝謝,接過了行禮。大概是受鄭崇的叮囑,他并沒有立即離開。遲早早知道,鄭崇是要看着她離開才放心,心底更是惶然。
她默默的在機場外站了半響,看了手中的行禮一會兒暗啞着聲音對那男子道:“麻煩你幫我丢一下,我自己進去,謝謝。”
說完這話,将行禮留在原地,她蒼白着臉,一步步頭也不回的進了候機室。
結束了,所有的所有,都結束了。
遲早早到M市時,正是中午時分。涼風習習,陽光明媚,她靠在計程車上,沒有血色的臉色在陽光下更顯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