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惡毒(1)
遲早早知道他急着去醫院,并未因爲一身惹眼的禮服爲難,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前面下吧。”
在這兒下,給人撞見了,肯定又會傳出些閑言碎語。她和祁子川,現在算是一根線上的螞蚱,自然不能隻顧着自己。雖然這裏比前面要好打車一些。
祁子川沒想到她竟然那麽平靜,連問也沒有問。這個時候,他也懶得管她,車子駛過了一個路口停下車。
這會兒的毛毛細雨更密了一些,遲早早沒有任何遲疑的下了車,關上了車門。
祁子川立即又發動了車子,車子駛出一段,從後視鏡中看到環抱着雙臂站在路邊等車的人,眸色微深。
因爲下起了雨,的士好像也特别難打,一輛輛路過的車中都是載着人的。遲早早環抱着雙臂,不過才下車幾分鍾,唇就被凍得有些青紫。身體控制不住的打着顫。
她暗暗的罵着該死的天氣,一邊懊惱着出門怎麽也得帶一件外套的。
正不停的跺着腳,摩挲着雙臂不停的走來走去時,一輛黑色的寶馬在她面前停下,車窗搖下,鄭崇的臉露了出來。
“上車。”他簡潔的命令。
遲早早重重的打了個噴嚏,搖搖頭,客氣而疏離的道:“謝謝鄭總,車一會兒就過來。”
已經下定決心,她怎麽可能再和他車上關系。
鄭崇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也沒有發動車子。這時,後面的車窗搖下,一張略微蒼白的小臉露了出來,“姐姐,快上來吧,你穿成這樣,多冷。”
一邊說着,一邊将車門打開。
遲早早本來是想客氣的說句謝謝,不用的,可看着陳思樂純淨的眸子,到了嘴邊的話變成了麻煩了。
車内暖氣十足,放着輕柔的音樂。遲早早一上車,鄭崇便淡淡的道:“我先送樂樂。”
“好的。”遲早早低低的應了句,側過頭對着陳思樂笑了笑。
陳思樂也露出了個甜美的笑容,看着遲早早的眼神滿是好奇。陳思樂有些腼腆,找不到話說,遲早早也沒有可說的,鼻觀眼眼觀心的坐着。
有鄭崇在,她的神經不自覺的繃緊,就算是想輕松也輕松不起來。倒是鄭崇,好像沒有覺得有什麽不自在,時不時的和陳思樂說着話。
遲早早坐的脖子都有些僵了,車子才駛進了一處别墅。大概是早打過電話,門口早有人拿着傘等着。
因爲不熟,陳思樂隻是對遲早早微微的點點頭。遲早早微微笑了笑,算是回禮。
鄭崇親自下車替陳思樂開了車門,又接過阿姨手中遞過來的衣服替陳思樂披上,這才護着她往裏走去。
遲早早盡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漸漸遠走的身影,将臉别到另外一邊,看着燈火闌珊的夜色。
鄭崇回來得很快,遲早早不願再說話,側過頭看着窗外。鄭崇将車内的音樂關小聲了一些,也不說話,發動了車子。
待到車駛到一半,鄭崇側頭看了遲早早一眼,淡淡的道:“要不要吃點兒東西再回去?”
晚宴根本就吃不了什麽東西,隻能是墊墊肚子而已。
“您放我前面下就是,謝謝。”遲早早客氣而有禮,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也未看鄭崇。
鄭崇側頭看了她一眼,修長的十指敲擊着方向盤,似是思考,過了一會兒,又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免費當司機?”
“您把我送回原地就是。”遲早早并不吃這一套,淡淡的道。
意思就是說,這車可不是我問着坐的。我付不起您想要的價錢,您将我送回原地,誰也不欠誰的。
鄭崇被她那麽一咽,抿了抿唇,不再說話。街道上有些冷清,鄭崇的車速慢了一些。手指敲擊着方向盤看着前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道:“遲早早,我們是不是應該談談?”
遲早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鄭總,您是在開玩笑吧,我們能有什麽好談的。”
自始至終,都是她死不要臉的纏着他,該吃的虧已經吃,該嘗的苦果她也已經嘗,還有什麽好談的。壓根,就沒有可談的。
鄭崇将車停到路邊,抽出了一支煙點上,靠在車椅上,聽不出情緒的道:“那天晚上,我很抱歉。”
那天他确實是有些過激了,提及到那個人,他早已過激習慣了。
“沒什麽抱歉的,都已經過去了。如果鄭總真覺得抱歉,那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也算是給我留一點兒尊嚴。”遲早早面無表情,伸手去打開車門,這才發覺,鄭崇已經将車門給鎖了。
她有些惱怒的瞪着前方的身影,鄭崇卻似不知一般,撣了撣手中的煙灰,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遲早早瞪着他,冷冷的道:“鄭總,麻煩開一下車門,我就在這兒下車就好。”
鄭崇并未去開車門,敲擊着方向盤,字斟句酌般的道:“你是在賭氣?我可以道歉,你喜歡什麽,我可以給你。”
遲早早氣得笑了起來,松開了打開車門的手,冷笑着道:“您是覺得我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吧?真是抱歉,不能滿足您膨脹的自信心。”
微微的頓了頓,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淡淡的道:“總有被豬油蒙了心的時候,以前給您帶了很多麻煩,我向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想必也不會跟我一個女流之輩計較。您也放心,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您爲難。您大可将我當成一個陌生人。”
略微蒼白的臉隐在半明半暗中,輪廓半清晰半模糊,吐出的話字語清晰,像是鋒利的利刃,堅定決絕的斬斷往昔的所有。
鄭崇的胸口突然有些悶,就連指間燃燒的煙草也無法緩解那窒息的悶。他擡起一雙如墨玉般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向遲早早。
遲早早擡起頭看着他,嘴角仍然是挂着自嘲,眼眸中沒有一點兒閃爍。
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真的不一樣了。鄭崇先側開了頭,掐滅了手中的煙,将煙頭丢向窗外,一言不發的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