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我愛你(1)
他給遲早早發短信的那天被揍的,那麽久了,早就結痂了。最疼的那段時間也已經過來。
遲早早執意要看,他将浴袍解開了些。背後是一片交錯的猙獰的傷疤,難怪有段時間,他睡覺的時候是側着睡的。他可真能忍的,硬是一點兒端倪也未讓她發覺。
遲早早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感覺,鼻子酸澀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鄭崇倒沒覺得有什麽,其實他這也不是第一次被揍了,小時候調皮也經常被揍,隻不過沒這次那麽厲害。
他雖然沒打算讓遲早早知道,但見她并非真的是對他漠不關心,心裏有些暖暖的。
伸手小心翼翼的将她帶往被窩中,扭扭捏捏的道:“其實也并不是有多疼,現在隻是有些癢癢的。你幫我抓抓嗎?”
鄭崇這人的臉皮是一等一的厚,不待遲早早回答,便拉着她的手往浴袍中去。
遲早早吓了一大跳,立即便要抽回手。鄭崇低低的輕笑了一聲,溫熱的唇便落在了腮邊。
遲早早這才知道是被他給捉弄了,有些懊惱的想将他踢開,他卻像是牛皮糖似的黏上來,唇更是得寸進尺的攫住了她的唇。
他霸道,卻又小心翼翼的。遲早早莫名的覺得酸澀得厲害,空落落的疼痛着。鄭崇很快便發覺了她的不對勁,不再有任何的動作,隻是輕輕的摟着她。
經曆了那些,他們,怎麽可能一下子就到最初的狀态。這樣他就已滿足,他願意給她時間。
鄭母還沒離開,遲楠就知道遲早早的事了。那天他走得很急,又有幾天的時間沒有聯系到遲早早,他本來就覺得不對勁。結果回到老宅,見遲早早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他就知道她肯定是出事了。
不然,她去哪兒能去那麽久。他從助理吞吞吐吐的言語中知道這事和祁子川有關之後直接給祁岩桦打了電話。
鄭崇接到遲楠的電話的時候,正帶着遲早早到醫院複查。遲楠直接便到了醫院,遲早早見到他的時候,還以爲自己的眼睛花了。
遲楠并未給鄭崇好臉色,問了醫生遲早早的情況之後,面無表情的向鄭崇道謝:“這段時間麻煩鄭總了。”
他就那麽硬邦邦的一句話,鄭崇尴尬極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隻得硬着頭皮道:“應該的。”
遲楠并未再看他一眼,伸手摸了摸遲早早打着石膏的腿,低聲道:“我們回家。”
說完這話,将遲早早打橫抱抱起,往樓下走去。這事遲早早本來就是瞞着他的,怕他生氣,一句話也不敢說。
鄭崇的臉皮倒是厚得很,沒有再提讓遲早早回公寓那邊,幫着遲楠将遲早早放上車,看着兄妹倆離開。
遲楠确實是很生氣,上了車之後一句話也未和遲早早說。知道遲早早怯生生的叫了一聲哥,他才揉了揉眉心,略帶着疲憊的道:“爲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發生了那麽大的事,她竟然沒給他打電話。要不是他有所察覺,她是不是想一直那麽瞞着他?
“你不是出差了嗎?”這其實根本算不上是個理由,遲早早小聲的回答。她最怕的就是遲楠生氣,遲楠生氣的時候,不會罵她,通常都是冷處理。上學那會兒室友失戀,她陪着她在網吧裏呆了一個晚上,被遲楠知道後,他曾一個月沒有和她說話。
遲楠沒有再說話,一直看着前方的路況。過了許久之後,他才疲倦的開口道:“早早,你瞞着我,才是我最擔心的。”
是的,他是她最親近的人。她什麽事都瞞着他,他才是最擔心的。換個位置,他什麽事都瞞着她,她同樣也是擔心的。
遲早早默然,垂下了頭,道:“哥,對不起。”
就算是沒有鄭崇,她也沒打算讓遲楠知道。他知道,隻會更擔心。那樣的情況下,說不定還會做出過激的事情來。
遲楠顯然也是知道遲早早的想法的,沒有再說話。
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就受傷了。阿姨又是心疼又是驚訝,忙前忙後的忙個不停。就連小寶也知道姑姑受傷了,以後不能惹姑姑生氣。
回到家裏要親切很多,這份親切,卻因爲遲楠的沉默冷淡了下來。一回到家中,将遲早早安置好,他就進了書房。宅子中呈現出一片低氣壓。
遲早早找不到可說的,隻能等着他自己消氣。遲楠到傍晚的時候才出來,并未再生氣,看着遲早早的腿,臉上籠帶着點點的悲傷,許久之後,一字一句的道:“我會找祁伯伯,和祁子川解除婚約。”
受傷之後,遲早早就将祁子川這個人丢在了一邊,幾乎不怎麽想起。現在聽遲楠那麽說,心裏五味雜陳。
因爲,她太清楚,和祁家解除婚約,現在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工業園才開始運轉,如果此刻祁氏突然撤走資金,原訂購的貨品出不來,工業園面臨的不止是破産,還會有巨額的賠償。
遲早早的喉嚨裏苦澀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想說不用,卻知道隻會讓遲楠更加的自責。良久之後,她才開口道:“爸爸那邊怎麽辦?”
遲楠并未直接回答她的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沉聲道:“工業園是祖産,也是爺爺的心血。但他老人家,肯定不希望用你的幸福來換取工業園的存在。早早,犧牲我一個就夠了。如果再爲了工業園将你的幸福撘進去,以後,我也沒臉去見爺爺,見媽媽。”
“以前我也有私心,我一直以爲,祁子川的本性并不壞,生在祁家那樣的家庭中,沒有一點兒心機是不可能的。我想着,日久見人心,隻要以後你們結了婚,他或許會是個良配。這也算是,一舉兩得。”
微微的頓了頓,他又自嘲的笑笑道:“其實生在一個大染缸中,本性又能好到哪兒去。從頭到尾,都是我心存僥幸。爲自己的自私懦弱找借口。我會直接去找祁伯伯談,至于他,他早已沒有資格管我們的事。”
後面的這句話遲楠說得尤爲的冷漠,說完之後,又像是沒事似的輕輕的揉着遲早早的頭發。這些年,爲了維持這個破攤子,他早就累了。真的,累到不知道這輩子活着是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