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小人(2)
遲早早的沒有去接那牛皮紙袋,擡起一雙晦澀難明的眸子看向鄭崇,平靜的道:“到了現在,你覺得我們還合适嗎?也許你不覺得累,可我,真的累了。”
微微的頓了頓,她萬分艱難的開口,緩慢而又堅定的道:“前所未有的累,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從未去過S市,從未遇見過你。”
身心俱疲,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心裏,在此刻,是否還存在着所謂的愛情。
她所有的勇氣,也許,早在去S市的時候耗光。早知如此,不如不見,不如不戀。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任何的波瀾。鄭崇的心髒沒由來的一陣窒息,腦子中突然想起醫生所說,流産的時候她并未打麻藥的話,喉嚨裏一陣哽噻,拳頭不自覺的握緊。
當初的她,是經曆了怎樣鑽心刺骨的疼痛?因爲痛,因爲有了那個教訓,所以,才會覺得累覺得疲倦麽?
即便是重新開始,即便是再在一起,她也無法放下心房,害怕,害怕他,随時會丢下她。
鄭崇忽然想起,她說起他是因遺産才會想和她結婚時的慘然的笑容,心髒的傳來了一陣刺痛。他松開了拳頭,放柔了聲音道:“早早,我想要和你在一起,隻因這輩子,我不能沒有你。也許,你還在爲我爸立下遺囑的事情不能釋懷。但我想和你在一起,都與那些無關。”
“他所分的股份,我三輩子也花不完。可那又能如何?這些年,我從未想過要和他們争,不然,我也不會四處的遊蕩。以前,我害怕,不敢直視自己的内心。可現在,我很清楚,沒有你,就算擁有再多的财富,我這輩子也完了。我已經和他們都說清楚,我父母名下的股份,不動産,我什麽都不要。這樣,足夠表示我的誠心嗎?”
他的語氣堅定而低柔,像是怕吓到遲早早似的。遲早早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無比苦澀的道:“你何必這樣,鄭崇,我……”
她的話還未說完,鄭崇就開口打斷,堅定的道:“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知道你需要時間,我會等你。”
遲早早的鼻子酸澀不已,一時無言,鄭崇很快就岔開了話題,拿起了沙發上早已準備好的衣服,遞給遲早早,若無其事般的道:“剛才怕你會走,才沒給你。換上吧,吃了東西我送你回去。”
遲早早沉默着,接過衣服去卧室換上。出來的時候鄭崇已經将粥和鹹菜擺在了桌子上,有些不自在的道:“阿姨沒過來,将就些吃吧。”
這是鄭三少第一次下廚房,遲早早看向那粥,米是米,湯是湯,還未融在一起,也不知道煮沒煮熟。
鄭崇見遲早早沒動,有些不自在的清咳了一聲,道:“我嘗過了,已經熟了的,能吃的。”
從未做過這種事,他的面上有幾分尴尬。主動上前替遲早早拉開了椅子。這一頓早餐吃得是索然無味,那粥也隻是熟了而已,完全沒有任何味道。倒是阿姨腌制的鹹菜挺好吃的。
吃過早餐,鄭崇主動送遲早早回去。路上的時候還買了一條絲巾,替遲早早遮住脖頸間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他本是還想和遲早早說說話的,但在一直有人打電話。待到下了車,又忽然覺得找不到可說的,隻得放柔了聲音道:“好好休息,明天去看電影好嗎?”
他放下姿态,遲早早不自在得很。匆匆的點點頭,便進了樓道中。鄭崇本是想跟着進去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皺了皺眉頭,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陰影之中。
第二天中午,鄭崇便出現在了小區下,手中拿了一束玫瑰。這是周末,小區下有好些人在打麻将吹牛。他的面容俊朗,才從車上下來就吸引了好些人的目光。
遲早早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在挨個兒的散咽了。遲早早有些懊惱,瞪圓了眼睛道:“你怎麽來了?”
“我給你打了電話,你不接我就過來了。”鄭崇笑得有些無辜,又很有禮貌的和一群打麻将的人打了招呼,才将花遞給遲早早。
遲早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臉上難掩的懊惱。旁邊打麻将的人忍不住的起哄:“小姑娘,快接着吧。我們這是三缺一呢,借你男朋友陪陪我們啊。”
遲早早的工作忙,又要跑醫院。和這些鄰居并不熟,但阿姨和大家到時挺熟的,她經常帶了小寶在樓下玩。有幾次還拿了别人做的腌菜回去。
這事遲早早怎麽做得了主,紅着臉沒有說話。鄭崇故意的爲難她,也不回答,隻是笑吟吟的看着她。
“哎喲,這隻是說說而已,舍不得啊?”有人又開始笑着起哄。
見鄭崇不說話,遲早早惱得很,深吸了一口氣,微笑着道:“怎麽會,他可喜歡打麻将了。”
其實她從未見過鄭崇打麻将,他可不像是喜歡這些東西的人。不過,既然他不開口,讓她難堪,她自然很樂意替他應下。
本來就是三缺一,那幾人高興得很,立即便擺開了桌子,笑着道:“那來吧,好不容易一個周末,可不能浪費了。”
鄭崇大方得很,非但坐下打麻将,還請了大家吃甜點喝茶。遲早早從未見他打過麻将過,誰知道這厮的技術好得很。坐下便一連坐莊。直讓另幾人叫苦不疊。才打了十幾把,就嚷嚷着要換人。
鄭崇趁機退下,将赢的錢買了零食和瓜子分給大家,然後牽着遲早早上樓。樓道裏很安靜,并沒有人,他在口袋中掏了一會兒,變戲法般的掏出了一枚戒指替遲早早套在手上。
遲早早低頭一看,想要拿下來。鄭崇卻摁住了她的手,将自己的另一隻手拿起,遞到遲早早的面前。
他的手上也戴着的是大号的,壓低了聲音輕聲的道:“這就是婚戒了,嗯?”
印象中,鄭崇一直都是個不喜任何累贅的人。手上突然戴上了戒指,還是戴在無名指上,怎麽看怎麽别扭。
别扭過後,遲早早才反應過來,這厮剛才是在求婚。連求婚也這麽随便,還真是看不出他的誠意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