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動!”
頭上的雨勢澆下來,模糊了我的眼睛。狹小的死胡同中,連路燈都沒有一個,遠方傳來的霓虹燈隐隐照亮着這裏的一切。
臨到絕望,山窮水盡,我已經是不顧一切的豁出去了。
忍着痛彎下腰身,我飛快的将腳下踩着的一塊巴掌大的碎玻璃拿起來,攥在掌心,看着面前的東哥,我咬牙狠道,“都别過來,要不然,我甯願死在這裏!”
甯願死在這裏,都不願成爲他們手心裏的玩偶。
隻是蘇言,我遠在這裏受苦,大上海的你,可否有一點點的想起我呢?
應該,會想的吧?
我慢慢的笑,笑着笑着,眼淚又流了下來。東哥似乎是被我的突然勇敢給驚了一下,緊跟着,他馬上又回過神來,看着我哈哈大笑,“臭女人,拿死來威脅我,你也敢有這個膽?我就不信你放着這大好的年華不去享用,非要這麽貞節剛烈的死在這裏……”
他怪笑着看着我,根本不顧我的死活,大手一揮,“上!”
好多人就一連怪笑着沖我撲了上來,我眼一閉,直接将碎玻璃片往自己脖子上割去,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有力的大手,緊緊的抓住了我,我身一軟,先前的勇氣全部用光,大聲哭着道,“放開我,你們這些人渣。放開,放開!”
“好了,别再叫了。你睜開眼看看是誰再去死!”
沒什麽溫度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雷般的響起,我身一哆嗦,慢慢的擡頭看他,借着昏暗的燈光我漸漸的看清楚,是酒吧裏靠着洗手間的那個男人。
“怎麽是你?”
我喃喃的說,下意識又抹了把淚,那男人斜着眼看我,依然是用着不客氣的聲音道,“你是真想死在這裏?”
他看一眼我身後的人,東哥帶着的人,在見他出現時,似乎個個都安靜了下來。我猜着,這人的身份大概有我不知道的厲害。
我像是見着了救命稻草,這時候别說是突然冒出一個人來救我,就是突然冒出來一個鬼,我也認了。
“我不想死!人隻要有一口氣活着,誰想死了?”
我咬咬牙,恐慌過度,依然是強撐着自己最後的一絲絕望,“救我。”
“理由?”
他居高臨下看着我,我這才發現這男人身量站直了很高,大概能比我高出一個頭。我張了張嘴,看一眼東哥等人,再看看他,心裏莫名的覺得悲涼。
“你想要什麽?”
我慢慢的靜下心,忍着痛道,“我卡裏隻有三千塊,全部身家,你若需要……”
“哈哈哈!”
這男人笑了,笑聲明顯鄙夷,又讓我格外難看,我紅着臉,覺得格外尴尬,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又沖着他道,“别笑了,是你問我要理由的。我沒有别的理由給你,我想要活着,我隻能拿我全部的身家來買命!”
我說,“如果這還不夠,我……”
我咬咬牙,很想說,如果這還不夠,再賠上我自己,可這句話,我是怎麽也說不出來。賠上我,又該怎麽賠?
等蘇言事業有成,榮歸故裏,然後,我拿我千瘡百孔的身子去給他嗎?
不!
我難看的閉了閉眼,聲音更加的低了一些,“如果這還不夠,我可以多做幾份工,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我從來就知道,這天上沒有白掉的午餐。這個男人在這個雨夜,如此突兀詭異的出現在這裏,且剛好就救了我,哪裏會有這麽好的事情?
更何況,這是一個死胡同。
“喂,我說你們兩個還有完沒完?”
等了一會兒,東哥也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但他好像是認得這個男人的,一時間将手下的人都召了過去,并沒有冒失上前,這讓我忍不住眼前一亮,覺得自己脫困的可能性更大了一些。
男人淡淡的回頭看一眼,東哥的聲音立時就嘎然而止,然後他再回頭看我,那眼神如狼,像是在看一個剝光的小姐似的……不,在他眼裏,我本身就這麽不堪吧?
一瞬間,我更加覺得羞恥,男人已是說道,“你那點錢,爺還看不上眼。不過……爺這裏有個發财的路子,你走不走?”
我毫不猶豫,“走!”
這時候,隻要給我一線希望,讓我去死,我也願意,因爲我知道,一旦這時的我,落入東哥的手裏,将是比死還是不如。
道上的人,将面子看得比命還重要,我當場拂了東哥的面子,我知道我也離死不遠了。
弱肉強食,向來如此。
“那就好!”
男人頓了一頓,看我一眼,将他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披了我的身上,“跟緊了。”
這一刻,我心底無比的安甯,莫名的一種感覺,他就像是我的救世主,隻要他在,我盡可安然。
我點點頭,用一種說不出是感激,還是陳雜的心情看着他,“好。”
男人嗯了聲,轉身往外走,我緊緊跟上。
“喲!我當這英雄救美之人是哪個不長眼的小白臉呢,原來是燕大少爺啊,隻是這大雨的夜,燕大少爺怎麽跑來這裏救這麽一個不識相的婊子?”
東哥出手攔住了,說的話也陰陽怪氣,一雙發狠的眼睛狠狠的瞪着我,恨不得要把我撕碎似的。我頓時又覺得臉上的疼那麽的明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燕少緊緊的拉着我,不允許我任何退縮。
我聽着他的聲音似笑非笑的說,“林東,給個面子。我的女人如此不識相惹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這就算了吧!”
他的女人?
我略略一愣,又默默的垂下了眼睛,不去看他們。
然後便聽林東直接就“呸”了一聲,罵罵咧咧的道,“燕少這樣可就不厚道了吧?這女人明明是我林東先看上了,燕少再怎麽着,也不會與我林東搶這麽個婊子吧?這事要傳出去,不止我林東沒法在道上混,燕少的臉面怕是也不好看。”
這也算是變相的威脅了。
我心也跟着提了起來,燕少的聲音又起,“臉面從來都是自己掙的,你堂堂東哥,欺負一個女人算怎麽回事?”
“那我就願意欺負了,你想怎麽樣?”
“我說過了,這是我的女人,我要帶她走。”
“放屁!我還說她是我的女人呢,你有什麽證據?”
林東也怒了,他就沒見過這麽強取豪奪的人,“弟兄們費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将這臭女人給堵在了這裏,你燕少不知從哪個角落裏竄出來,這就成你的了?這天下沒有這麽好的事情吧?”
“如果我說有呢?”
燕少對于這場面,似乎壓根的也不在意,我看着他的側臉,愣了,“你就是燕少?”
忽然就記起,燕少,到底是什麽人了。
燕豐,人稱燕京第一少,身家過千億,行事果斷,手段狠辣,凡是他看上的東西,沒有一個不到手,凡是他想做的事業,就沒有一個做不成。
一時間,我整顆心往下沉,不論是東哥還是燕少,我一個都不想招惹。
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整個身子就被他一把拉了出去,緊接着,我身上的衣服再度被風雨掀開,他有力的大手直接環過了我的整個身前,那冰涼的雨絲,再加火熱的掌心,一瞬間讓我猛的戰栗。
我咬牙,下意識一個耳光,用力的打過去,這一刻,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了,怎麽就這麽大的膽子,敢打燕少?
然後下一秒,我的脖子便被人緊緊卡起,燕少駭人的雙眼如草原上最兇狠的狼,直直的便咬進了我的心裏。
“丁,洋。你,膽子很大啊!”
接下來的事情,一切都超乎了我的想像……
眼裏冒着火的男人,直接将我重重的壓在了牆角處,吻得我幾乎窒息,并且,根本由不得我來反抗。
“林東,這證據夠是不夠?”
擡起我的下巴,燕少一雙冰冷的眼睛根本不看林東,那周身的氣勢卻似乎要殺人一般,仿佛在說,要是敢說一個不夠,就永遠不用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這毒辣……林東打了個哆嗦,氣得一腳踹在了牆上,咬咬牙,認了,“走!”
他們走了,可我知道,我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