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匪一哆嗦,又往我脖子紮了一下,我悶哼一聲,低低的說,“不要緊張。”
簡直淚!
我想我真是這全世上唯一一個被綁匪拿刀頂着,還要勸綁匪不要着急的人質了。
門開處,燕豐一臉肅殺,冷厲而進。我看看他腳上穿的大軍靴,那腳的威力真是歎爲觀止。
“洋洋!”
他沖進來,沉沉的掃視一圈四周,視線落在我身上,“你怎麽樣?”
來是真是太及時了。
我搖搖頭,向他眨眨眼,“我沒事,就是他……太緊張了。”
燕豐對我的眼神秒懂,立時也安心了幾分,手一揮,倉庫外頭又進來幾個人。我看過去,是我之前識的馬一,大梁,還有薛虎。三人進來,大梁如門神似的護衛着燕豐,薛虎手裏握着槍,馬一倒是提了一個大皮箱,直接向綁匪說道,“三百萬在這裏,你放了她!”
燕豐點點頭,跟綁匪對話,“我是燕豐,你應該認得我。你要的二百萬贖金,另外還有一百萬的加價,都在這裏,你要不要點點?”
我冏。
這裏還有請綁匪點現金的?
這是欺負人家綁匪傻嘛!
綁匪依然很緊張,抓着我不放說,“我,我才不要去點,你們那麽多人,一下就抓到我了……”
唔!
好吧。
綁匪也不傻。
燕豐點點頭,綁匪的反應都在他的意料中,“好,我現在把錢給你扔過去,等你點夠數了,我們再交換人質。”
順便給我施個眼色,我裝作沒看到,心下卻是翻騰得不行。
這個眼神我不陌生,這是要趁機,拿下綁匪……
可綁匪這麽一個老實的人,就算是犯點小錯,也不至于被當場擊斃的。我猶豫一下,向燕豐輕輕搖了搖頭,燕豐一瞬間就黑了臉。
冷冷吩咐,“馬一,把錢扔過去!”
馬一揚了唇,一腳把箱子合上,再踹了一腳,裝錢的箱子平穩的滑行在我們腳下,綁匪低頭看了看,我有些無奈,跟他道,“錢來了,你點點。”
綁匪瞪了我一眼,忽然看到我脖子上的血,猛的哆嗦了一下,把刀拿遠了一些,低聲道,“姑娘,我不想殺人的,隻是……你們别逼我。”
“嗯。”我答應他,“我不會亂跑的,你隻管點。”
綁匪不信我,但看着我真摯的眼神,還是信了。慢慢的将刀拿了回去,忽然彎腰一把抓了箱子,快速打開,點錢。
趁這機會,我默默的說聲對不起,從椅子跳起來就跑……嗚嗚嗚,失言了啊,面對一個拿刀的綁匪,誠信怎麽能講?
我剛跑了兩步,綁匪發現,迅速起身,憤怒的追了上來,揮刀亂舞着,怒吼道,“你騙我!”
對不起,不騙你,我就該死了!
我兩條腿拼命的跑,與此同時,燕豐也早已邁着大長腿,飛速的向我奔跑而來,綁匪在我身後追,眼看就要追到我--
砰!
一聲槍響,我腳下一軟摔倒在地,燕豐到了近前,一把将我撈到,迅速後退,我忙裏偷閑回頭看,綁匪一臉懵比的立在原地,手裏還舉着刀,傻傻站着。
他腳下,塵土飛揚。
大梁的槍法很準,打腳,就打不了腿。
我松了一口氣,手還在身後綁着,眼淚已經流了出來,嗚咽道,“别殺他。”
燕豐:……
抱着我的手,馬上就緊了緊,又往門口走了幾步,狠狠用力将我放在地上,冷冷的說,“……你被綁匪綁架了,你知道我有多着急?結果我來救你,你就跟我說這三個字?”
看他的眼神,真是恨不得要打死我吧。
有那麽一瞬間,我以爲我不死在綁匪手裏,也要死在他手裏了。
咬咬唇,覺得自己也真是太聖母了……不管是誰,做錯了事,總是要受懲罰的。我無權去幹涉他的處理。隻是心軟,不忍讓那樣一個人,真的去死。
隻好先給他道歉,“對不起……我隻是覺是他太可憐了。”
但我知道,燕豐是不會輕易被我打動的。
果然,他冷冷的看我一眼,如看傻子一樣的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綁架你的時候,不管出于什麽目的,是你可憐,還是他可憐?”
唔!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燕豐見我不說話了,一把将我繞了個圈,解開我手上的繩索,我動了動手,繩子脫了,轉過身去,隻管默默的低頭,揉着自己的手腕。
冷不防的,他一隻手伸過來,捏起我的下巴,逼着我看他。然後道,“丁洋,我有時候真是不清楚,你的腦子裏到底是在想什麽?我可以答應你不爲難他,但應有的法律制裁,一定要用!”
我眼睛一亮:“不爲難的意思是?”
燕豐冷哼一聲,“不會給他放血,也不會把他打成豬頭……”
……算了。
太暴力了。
說話間,大梁與馬一已經将這綁匪綁了起來,綁匪跳着腳大叫着,口口聲聲依然在不停的喊着,說我騙他……我咬咬唇,我不騙你,你拿刀子捅死我麽?
燕豐看了我一眼,忽的邁步過去,與那綁匪道,“我答應丁洋,不會爲難你。但你必須要爲你的行爲付出代價,另外,也可以轉個污點證人……到時候,你坐牢出來,我給你一份工作,讓你養家糊口!”
話音一落,綁匪不喊了,一臉希翼的問他,“你說真的?”
燕豐依舊冷冷的,“你可以不信!”
轉身邁步,大長腿向我走過來,居高臨下站在我身邊,臭着一張臉問我, “現在可以了嗎?”
我冏,然後連連點頭,“可以可以……謝謝你啊!”
“蠢貨!”
燕豐瞪着我,又狠狠的罵我一句,擡手摸着我的臉,“疼嗎?”
呃?
我這才又想起來,剛剛被綁架打了一耳光的,搖搖頭,趕緊道,“不疼。”
不疼才有鬼。
誰覺得打耳光不疼,讓我來打打試試?
“笨蛋!”
接着又罵一句,我有些惱了,“燕豐!你怎麽總罵我?”
“不罵你罵誰?你這麽又蠢又笨的女人,上街别說認識我。萬一走丢了,老子還嫌丢人!”
話說得兇,倒是一擡手,又讓我偏了頭,輕輕的将脖子間的血擦幹淨,匕首劃破的地方,很快就結了痂,沒什麽要緊的,燕豐卻緊繃着臉,忽然道,“我很後悔剛剛給了他機會……”
我:……
這還能反悔啊!
眼看着馬一大梁還有薛虎都出去了,我默默的又看他一眼,低低的道,“燕豐,我不是聖母,但我發誓,隻此一次,下不爲例。”
與綁匪聊天還聊得很愉快的我,也算是世上第一奇葩人質了。
很快,薛虎又進來,收了那三百萬的箱子離開。
燕豐問我,“知道兇手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