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就睡到了晚上七點左右。
關月喊我起來吃飯，我忍着渾身的疼坐到桌邊，剛剛吃了一小口，燕中将的電話過來了。
我一看就煩，“哥，不想接！”
大口吃肉，肉肉是我的好朋友。
“不想接也得接。既然你非燕豐不可，就繞不開燕中将。”關月聲音冷了下來，把肉往一邊推了推，芊芊抿嘴笑，咳了一聲說，“洋洋，接吧。你如果這一輩子就決定了非燕豐不可，那你還真得接？”
我斜眼掃芊芊，“必須得接？”
芊芊點點頭，“接啊，不管怎麽了，他是燕豐的父親。”
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關系，就如同孟雨柔一樣……想到孟雨柔，我猛的一驚，“該不會，是你姨媽嗎？”
急忙拿了電話接通，那頭燕林劈頭蓋臉就罵，“丁洋！孟雨柔死了，你這個掃把星，我要你償命！”
啪！
電話挂斷，我一時間身體冰涼，腦中空白。
什麽？
就這樣……死了？
這怎麽可能！
我慌忙拿起電話又打，可那邊再也接不通，我祈求的看向芊芊，“芊芊，你打一個……”
芊芊見狀不好，趕緊拿自己手機打，這次通了，沒想到燕林連芊芊也不放過，歇斯底裏的又将芊芊罵了一頓，大意是，“不要臉的東西，爲什麽非要嫁給關月”之類的怒。
芊芊也哭了，将電話放下，哭得眼淚朦胧的。關月沉沉的看我們兩個女人一眼，安慰了芊芊，“沒事，我去趟醫院。”
頓了頓：“洋，把電話打給燕豐。出了這麽大的事，總得讓他知道。”
我忙着答應，再把電話拔出去的時候，那邊信号不在服務區，無人接聽。
我臉一白，“哥，接不通……”
關月二話不說，直接又撥的别的電話，可這一次，全部不通。
“……出任務去了，全部沒有信号。”關月深深的吐一口氣，臉色疲憊。而這裏的情況……燕豐不在，我能怎麽辦？
着急的又撥了一遍，依然不通。
沒辦法，我短信留言。
此後，三人一起趕往醫院，剛出電梯，就見病房裏已經推出了白單蒙臉的人。
燕林眼底血色遍布，才一天時間不見，整個人已經蒼老了十歲不止。
一見我們過來，他情緒激動的撲過來要打人，被護士攔下，芊芊哭着上前道，“姨夫，這怎麽好好的就沒了呢？”
撲到床上大哭。
我一見，也心裏酸酸的。
燕林打不着我，也跟着老淚縱橫，“芊芊啊，姨夫也不明白，這人怎麽好好的說走就走了？”
兩個人一直都哭。
哭得我實在不忍看下去了，低聲跟關月說，“哥，我們幫幫忙吧！”
至少要先送入太平間。
“滾！你們都給我滾！我誰都不要你們幫忙！”
燕林見我要插手，瘋了一般的撲過來，一把将我推開，我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地，關月氣得臉色鐵青，可看在他年老的份上，忍了。
再者，還有燕豐與芊芊的面子在，總不能太沖動。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死者要推入太平間，你們哪個家屬去？”
見慣了人世間的生老病死，護士冷靜的看我們幾人，不耐煩的說。我與關月對視一眼，沒有出聲。芊芊眼淚模糊看着燕林，“姨夫？”
燕林扶着床哭，“我去。”
眼看他跟着護士一起推着車去往了太平間，我吸了吸鼻子，說實話，心裏真有點後悔。
“哥，早知道這樣，昨天我打電話時，就應該告訴燕豐。”我真是後悔了。
那時候顧忌太多，顧忌燕豐出任務，我什麽都沒說。
現在孟雨柔走了，也不知道回頭燕豐會不會怨我。
“好了，沒事了。燕豐在外面出任務，從來就是九死一生。你做的是對的。”
關月安慰我，聲音裏帶着歎氣。
我問他，“你是不是真的退役了？”
若不然，他們都出任務去了，爲什麽單單沒叫他？
“嗯。”關月沉默半晌，低低的道，“手續已提交上去，等批示。”
“那你真的甘心嗎？跟你的兄弟們那麽久，你甘心就這麽離開？”我流着淚問。從情感上來說，我願意讓他留在家裏，守着我們。
可這樣太自私。
關月是跟燕豐一樣的人，他們都是熱血男兒。這幾天他在家裏守着，情緒明顯低沉，我知道，他是舍不得那些兄弟們。
這一次，關月沒有說話，隻是擡手摸摸我的頭，帶我去了主治大夫那裏，院長也在。關月便問道，“何伯伯，孟雨柔傷到了哪裏，怎麽說沒就沒了？”
之前還與朱紅一道越獄呢，這一次回來……原本我是真的不想再計較從前的事了，我還想着，給她作證讓她減刑。卻沒想到，世事無常。
院長看一眼我們，“傷到了頭部。被利器穿了眼睛。”
“可是監獄裏怎麽會有利器？”
關月愣愣的問，“查出是什麽傷的？”
監獄裏，無論是吃飯的碗，盆，勺，基本上都是塑料的，裏面犯人打架，哪裏來的利器？
“是鑰匙。”院長說，“不知道哪裏來的鑰匙，直接戳到了眼睛裏。”
我聽着，毛骨悚然，太可怕了。
“洋洋，孟雨柔的死，不是意外，一定有朱紅的人在其中搗鬼。”關月沉沉的說道，分析着案情。
“可我們也不知道誰是朱紅的人，怎麽查出來？”
想到孟雨柔就這樣死了，我所有的恨，幾乎也全消了。
但随之而來的，另外的仇恨，也跟着接踵而至。
燕林，他已經說了不放我了。
“沒事的。我們再查就是了。對了，你去民政局了嗎？”
走出醫院大門，天色都暗了下來，我回頭看一眼醫院，并沒有回答關月的問話，而是道，“我們等芊芊出來吧。”
她姨媽的後事要辦，她現在還懷有身孕，我就怕她萬一累着。
“嗯，也好。”關月說，“洋洋，你一直想知道外婆的事情是不是？我告訴你，現在外婆還活着，她有兩個女兒，一個是我們的媽媽，是姐姐。另一個，叫關婷，是妹妹。我們媽媽比小姨大了七歲，所以，一向也很疼愛她。”
關婷？
我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
“那我們媽媽呢？”我問。
“我們媽媽，她叫關彤。”說起媽媽，關月的神情明顯柔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