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童小珊不停的在做夢。

她夢到有人罵她下賤。

她夢到媽媽被人指着罵下賤。

她夢到，所有人都說她有其母必有其女。

她在那個夢中掙紮着，遲遲不醒來。

她要保護媽媽，媽媽不是這樣子的人，一定是誤會。

可是夢境突然轉了個畫面。

她看到蘇旭指着她，惡狠狠的說道，童小珊，顧曼之就是該死，該死，現在死了正好，你知道不知道，當年她做了什麽壞事。她害人不淺，她就是下賤。

一切都是報應。

都是報應。

她看到蘇旭在笑，那張好看的臉上帶着陰森的笑容。

“不要，不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坐起身子來，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卻在看到依舊躺在床上的時候，卻是松了一口氣。

原來隻是一場夢，還好隻是一場夢。

在看看身上的衣服，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她身上那麽髒，是蘇旭換的衣服嗎？

會是那個男人嗎？他會做這樣子的事情嗎？

突然就沒有了睡意。隻覺得心裏空空的，有些難受。

——

“那個，你起來了，我做了早餐，有三明治，有荷包蛋，還有，咖啡是現煮的。”

童小珊系着圍裙，在廚房裏走動着，看到蘇旭下來，不由的問道。

她并不确定這個男人會不會留下來吃飯。

“童小珊，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她微楞，不明白。

“你說什麽。”

蘇旭一笑，“童小珊，如果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昨日裏，你身上被潑的屎尿是什麽？”

臉突然就刷白了。

“昨天，我。”

“童小珊，不要告訴我，是你運氣不好，走在大馬路上，被濺了一身。這話我是不會相信的。”

端着咖啡的手突然一僵，杯子恍铛一聲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碎片濺落在腳邊，帶來了一陣刺痛。

“對不起，對不起，我再去重新給你煮一杯。”

“不用了，我不吃，倒是你，童小珊，千萬不要像顧曼之這樣子。那樣子我會覺得惡心。”

蹲在地上撿碎片的童小珊在那一刻沒有擡頭，她甚至沒去看這個男人輕蔑的眼神，嘲笑的語氣那張嘴臉到底是怎麽樣的。

她沒反駁，是因爲，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因爲蘇旭對媽媽恨之入骨。

至于原因，她不知道。

碎片一個不小心紮破食指，她痛的驚呼一聲，卻聽到大門被重重的關上。

看着食指的血溢出，她卻笑了。

原來全世界最可笑的人是她。

她多想大聲的說，媽媽不是賤人，她也不是，可是她沒有那個叫嚣的資本。

真的沒有。

當初她求着蘇旭給那一百萬的時候，她就該知道，有那麽一天，就該要承受這般。比如嘲諷，比如侮辱。比如被人罵着說不要臉。

她默默的将地上的碎片處理幹淨，又默默的将手放入冷水中沖洗，直到刺痛傳來，她才覺得一切都是真實的。

童小珊，這就是你欠下的。

該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