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說,外婆的年紀也大了,現在就算是再做這些努力,可能也是徒勞的。
在一個将死之人身上花費那麽多錢,值得嗎?
難道一點都不覺得這些錢可能都隻是打了水漂嗎?
也許有的人會是這樣的想法。
但是在葉涼予看來,哪怕做完這些療程之後,隻能多延續外婆一年的生命,她都會覺得是值得的。
她最愛的人,她如何會不舍得花錢呢?
攥着這張繳費單,葉涼予回到了葉家。
葉家的客廳内,大家還在籌備葉筱艾過兩天的生日宴會,而葉筱艾則悠閑地坐在客廳擺弄着自己新作的指甲,當葉筱艾擡起眼看到葉涼予的時候,頓時就丢給葉涼予一個白眼。
葉涼予也沒有去理會葉筱艾,她提腳便上樓去了。
父親葉孔晖今天在家,所以他此刻應該在書房。
她雖然很不屑父親,她雖然覺得父親是靠着女人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和财富,但是父親的能力卻是不得不承認的,父親的确談得上是一位商業奇才。
敲了敲門,得到父親的應允之後,葉涼予才走進書房。
她跟父親的相處很怪異,怪異到令她半天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甚至不知道自己開口之後該說點什麽。
“什麽事?”父親的态度冷漠,他對她的态度是這樣,但是對葉筱艾卻又是另外一種态度。
同樣是自己的孩子,怎麽待遇會這般天差地别?
葉涼予倒是也不去計較這些,她走到葉孔晖的面前:“爸,我需要一筆錢。”
一聽到錢,葉孔晖的眉頭便不自覺皺了起來,他打量着葉涼予,就像是聽到了多麽無理的一個要求:“要錢做什麽?”
“外婆生病了,請您給我一筆錢。我保證,拿了這筆錢之後,我會乖乖地滾出葉家。這是您期盼已久的,而您隻有把錢給我,我立刻就滾。”葉涼予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都覺得悲涼。
居然要跟自己有着最親的血緣關系的人談條件?
要以自己滾出葉家作爲條件。
葉孔晖慵懶地倚靠在椅背上,仍舊用那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葉涼予:“你外婆?不是都快死了嗎?爲什麽還要把錢花在一個快要死掉的人身上?”
真是足夠無情的!
很久以前,外婆也沒少疼葉孔晖!
但是現在葉孔晖在面臨外婆的病重的問題的時候,竟然可以面無表情地說出這樣殘忍并且可怕的話來!
到底是有着多麽硬并且冰冷的一顆心,葉孔晖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葉涼予忍住心底的怒氣,仍舊用最好的語氣說道:“您隻要把錢給我了,我覺得花這筆錢沒什麽不值得。”
“如果我不給呢?”葉孔晖顯然沒有要答應的意思。
葉涼予頓時就笑了:“爸,這麽多年,您給過我什麽?葉筱艾一句我想要出國旅遊,您出手就是幾百萬!但是現在,一分錢都吝啬給我?我也是您的女兒啊!您忘了嗎?啊?”
葉孔晖因爲這番話似乎有點頭疼,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别說了!我不會把錢花在一個将死之人的身上的!沒有任何收益的事情,我不會做!”
“爸!在您看來,連家庭也是商場嗎?爲什麽要把您在商場上的那一套搬到自己家人身上!”葉涼予凄涼地笑着,眼角隐約含着淚水。
葉孔晖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書房的門卻被打開了。
進來的人是崔霞,崔霞的頭發微微地紮起一部分,身上的挂飾晃瞎人的眼睛,身上的那條緊身旗袍将她的身材展現出來,即便年過半百,她卻還有擁有着極佳的身材,可見她在保養自己的身材上,下了多少的心思。
“原來是來找你爸要錢的?”崔霞踩着高跟鞋徐徐地走到了葉涼予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葉涼予。
葉涼予的手微微顫抖着,她覺得自己幾乎快要忍不住要打這個女人一巴掌了。
“孔晖,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吧?你的這個女兒,别想着從我們葉家拿到一分錢!”崔霞說這話的時候,挑釁般地看着葉涼予。
“爸!求你救救外婆!外婆曾經對您也那麽好!爲什麽連那點錢都不肯給我?真的,隻要把這筆錢給我……我會收拾東西滾蛋的……”葉涼予的心下着急,她也顧不得自己的尊嚴了,繞過崔霞直接在葉孔晖的面前跪下了。
眼眶含淚,葉涼予哭着一張臉看着葉孔晖,希望這個狠心的父親可以爲她做一次父親該做的事情。
她對自己的父親,居然還抱有期待。
不過是幾百萬的錢,對于葉家來說,這些錢哪裏算得上什麽?
葉筱艾随手置辦幾套衣服下來都得幾十萬,而這麽多年,她連一套名貴的衣服都沒買過!
葉孔晖深吸了口氣,陷入了爲難之中。
但是一想到崔霞,葉孔晖的臉便變得嚴肅起來,他直接将趴在自己的膝蓋上的葉涼予給推開了:“都說了不會給了!怎麽還一直死皮賴臉的!這樣有意思嗎!”
崔霞幸災樂禍地走到葉涼予的面前,仍舊以勝利者的姿态看着葉涼予:“人呢,還是得有點自知之明。明明知道得不到,爲什麽還要厚着臉皮來試一試?試了也沒用啊,因爲還是什麽都拿不到。”
葉涼予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會就這樣将她推開,她狠狠地摔了出去,胳膊肘狠狠地撞擊在地面上,生疼。
但是再疼,都沒有心裏疼。
她上輩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壞事吧?所以這輩子才會過得這般凄涼。
葉涼予含着眼淚看着葉孔晖:“爸……一定要這麽殘忍嗎?對我……一定要這麽殘忍嗎?”
葉孔晖别過臉去,沒有說話。
崔霞優雅地走到葉涼予的面前,然後蹲下身來,她的視線在葉涼予的臉上逡巡着,嘴角微微上揚,帶着很深的諷刺跟不屑:“葉涼予,你在葉家不過是空氣一般的存在!不,說你是空氣都有點擡舉你了。至少空氣還能幫我們活下去,可你?呵,不過是垃圾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