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好像是機械鍾表的聲音。
伊馨微微皺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和藍景瑤的手腕,甚至還看了沈玉瑤的,但是沒有人帶手表。
她微微皺眉,心裏多少有些不安的感覺。
“怎麽了?”
沈玉瑤看到伊馨這樣,以爲伊馨的身體有些不太舒服,連忙着急的問了一嘴。
藍景瑤離晏彬還有五百米的距離,現在要暫時停下來已經不太可能了。
可是伊馨就是莫名的心慌。
“你們誰戴表了嗎?”
伊馨的話讓沈玉瑤和藍景瑤都楞了一下。
“沒有啊,怎麽了?”
藍景瑤永遠是那麽溫柔的樣子。
伊馨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好像聽到了滴答的聲音,就好像是指針走動的聲音一樣。可是我們都沒帶表,怎麽會出現這個聲音呢?”
這話剛說完,伊馨的眸子突然睜大了。
“不好!是定時炸彈!”
她的話頓時讓藍景瑤和沈玉瑤緊張起來。
“在哪兒?”
“不知道!”
伊馨的心幾乎快要停止了。
她隻是突然想到了這個,但是還不能确定。
爲了以防萬一,伊馨對身後的宮灏說:“灏兒,帶着糖糖離開!快!”
“爲什麽?”
糖糖還在呆萌中,宮灏已經拉着她的手轉身就跑。
這一突然現象,讓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而晏彬和宮擎的眸子也眯了起來。
“怎麽回事?”
“不清楚!”
兩個男人都在擔心着迎面而來的兩個女人。
伊馨終于察覺到藍景瑤手裏的捧花有問題。
“都散開!有炸彈!”
伊馨喊了一嗓子,整個場面就亂了。
所有人倉皇的逃跑。
而在伊馨喊出來的瞬間,藍景瑤下意識的推開了伊馨和沈玉瑤,自己一個人拿着捧花,看了一眼擡腳朝自己而來的晏彬,她的眼淚終于落下。
終究,還是做不了你的新娘!
“晏彬,我愛你!”
藍景瑤張了張嘴,聲音卻消失在空氣中。
伊馨被推的猝不及防,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她聽到了藍景瑤的告白,聽到了晏彬的呼喊,聽到了宮擎的着急,可是她沒有了以前的身手。
等她着急的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藍景瑤已經拿着捧花朝一旁的湖泊跳了起來。
“藍兒!”
伊馨的心差點停止了跳動。
關鍵時刻,一道黑影淩空而起,踹飛了藍景瑤的手裏的捧花,可是“砰”的一聲,炸彈爆炸了。
所有人都被這火光刺激的擡起胳膊擋住了視線。
隻有伊馨和晏彬兩個人,瘋了似的朝湖泊跑去。
“藍兒!”
晏彬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們的婚禮會成爲藍景瑤的葬禮。
他本身就是爲了藍景瑤而活着的,如今突然見到這樣的場面,整個人瘋癫了一般。
而伊馨的眼淚也在嘩嘩的流着。
爆炸的餘波劃傷了她的手臂,鮮血淋漓的,可是她卻顧不得了。
“宮擎!”
撕心裂肺的那一聲喊叫,仿佛帶着全身的靈魂顫抖。
不!
不會的!
宮擎不會有事的!
最後千鈞一發之際,她看得清清楚楚,是宮擎淩空而起,踹飛了手捧花。
可是那聲爆炸好像炸在了伊馨的心裏。
熱浪撲面而來,所有人都在哀嚎着,撤退着,唯有伊馨和晏彬,瘋了似的往前奔跑。
鞋子掉了,伊馨索性光着腳。
砂礫咯的腳底闆生疼生疼的,但是卻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伊馨摔了一跤,她哭着喊着,爬起來繼續。
短短的距離,卻好像隔着千山萬水,隔着陰陽生死。
晏彬的動作比伊馨要快一些。
他第一個跑到了湖邊,卻看到宮擎撲在了藍景瑤的身上,将她緊緊地護在了懷裏。
而宮擎的後背卻血肉模糊,無法直視。
晏彬愣住了。
和宮擎不對付了這麽多年,可是最後居然是他護住了自己的女人。
晏彬顫抖的跪了下去。
“爲什麽?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宮擎,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他想要拽起宮擎的衣領,但是他知道宮擎經不起折騰了。
宮擎很虛弱了。
他看着朝他跑來,哭的不能自已的伊馨,低聲說:“十幾年前,我沒能救下藍兒,讓你痛苦了十幾年。這一次,當我還你的。晏彬,如果我真的有什麽事情,幫我照顧伊馨,照顧我的孩子們。”
“你放屁!你自己的老婆孩子你自己照顧,我還有我的老婆要照顧呢。”
晏彬的眼淚潸然而下。
這麽多年的隔閡居然抵不過一次生死。
他快速的來到藍景瑤身邊。
藍景瑤的額頭被傷着了,已經昏迷,看不出其他的傷口,但是她的下身卻不斷地往外湧着鮮血。
“這是……”
晏彬愣住了。
“她可能流産了。”
宮擎在這方面,畢竟比晏彬多一些經驗。
這句話直接讓晏彬的臉色徹底的沉了下去。
“叫救護車!封鎖現場,一個人都不許走!今天不查出是誰幹的,我晏彬決不罷休!”
晏彬猶如閻羅一般,高昂的聲音頓時響徹天空。
伊馨總算跑到了宮擎的身邊,“撲通”一聲摔倒在他的面前。
“宮擎!你怎麽樣了?你别吓我,宮擎。”
再看到宮擎還活着的時候,伊馨嗷嗷大哭。
她的婚紗染上了污垢,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可是宮擎卻覺得她就是最美的新娘。
“别哭,我死不了。”
宮擎想要擡起胳膊替她擦去淚水,可是卻力不從心。
劇烈的疼痛從後背蔓延開來,刺激着他整個感官神經。
但是宮擎不能表現出來,他怕伊馨擔心。
“我以前不覺得,現在怎麽感覺你的淚水比這炸彈的威力都大呢?”
伊馨卻搖着頭,想要保住宮擎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我該怎麽辦?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宮擎,你不要離開我。這輩子我已經習慣了你寵着我,慣着我的日子。你要是有什麽,我會瘋的。”
伊馨雙手撐地,哭的張不開嘴。
宮擎心疼的要命,卻無法動彈。
“傻丫頭,我說過我沒事。炸彈被我踹出去了,隻是餘威太厲害。别哭了,一會孩子們過來看到,會笑話你的。”
“我不管!我隻要你!宮擎,我隻要你!”
伊馨還是爬了過去,摟住了宮擎的脖子。
救護車呼嘯而來,沈玉瑤将糖糖和宮灏他們給帶在身邊以防萬一。
宮擎和藍景瑤都被擡上了救護車。
就在救護車要離開的時候,晏彬的人過來回報。
“晏總,查出來了,是肖毅文的人,說是聽命于肖毅文和蕭茜茜的。”
肖毅文的名字有些熟悉,伊馨還沒想的起來,但是蕭茜茜的名字卻讓她整個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晏彬冷笑着說:“肖毅文?蕭茜茜!好!很好!通知下去,從現在開始,給我啓動家族暗黑力量,徹底的摧毀肖毅文的勢力。我要讓他爲我的孩子,我的妻子,付出代價。”
伊馨沒有說話,但是眸子也冷了下來。
蕭茜茜!
她心裏默念着這三個字,手掌緊緊地握在一起,指甲都滲進了肉裏,卻不及心口疼痛的萬分之一。
車子快速的開到了附近的醫院。
醫生在緊急搶救着。
伊馨和晏彬卻像丢了魂似的站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外面的藍天白雲,心裏卻壓抑的十分沉重。
“去把自己的傷口處理一下吧,一會宮擎出來看到你這樣會擔心的。”
最終,還是晏彬先開了口。
他拿出一根煙,想要點燃,卻看了看伊馨,最終叼在了嘴裏,神色陰冷。
伊馨沒有去管胳膊上的傷口,她轉頭看着晏彬,叫了一聲。
“表哥。”
這兩個字讓晏彬楞了一下。
雖然知道他們之間的親戚關系,但是晏彬從來沒去在乎過。
他是個小心眼,并且記仇的男人。
和伊馨之間的恩怨,早已分不清了。如今突然聽到伊馨叫他表哥,晏彬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說吧,什麽事兒?”
他也隻是楞了一下,然後擡頭看向了天邊。
“對付肖毅文,我不參與。但是蕭茜茜,你得留給我。”
伊馨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浸了寒冰般的陰冷。
晏彬看着伊馨,眉頭微微皺起。
“宮擎不會希望你手上沾染到血腥。”
伊馨卻突然笑了。
“不沾染她就能放過我嗎?今天的事情其實說白了,是我連累了藍兒。蕭茜茜想要的,是我,我媽,和我孩子們的命。先前她摘了我一顆腎髒,如今卻想要我全家人的命。我如果再沉默下去,我下一次失去的會是什麽?”
伊馨看着晏彬,那眸子突然讓晏彬有些欣賞。
“我以爲你會一直躲在宮擎身後當個逃兵呢。”
“他護着我的時間太多了,從今天開始,換我護着他。”
晏彬點了點頭。
“以後晏家會是你最堅強的後方。”
“謝謝表哥。”
伊馨的心情還是沉重的。
爆炸的那一瞬間,誰也沒有看到到底炸傷到了哪裏。
宮擎看得見的是後背的傷,看不到的誰又知道呢?
伊馨擔心着,卻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倒下。
她要等着宮擎出來。
不管結果如何,不管他會怎麽樣,她都接着。
伊馨轉身回到了手術室門口。
那裏的燈一直亮着。
她第一次體會到心急如焚的滋味。
當初自己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宮擎站在外面,是不是也和今天她的感受是一樣的呢?
她終于明白宮擎說的那句話不是玩笑話。
他說:“别一天天的這麽吓我,我心髒承受不了。”
原來,心髒真的承受不了。
伊馨捂着胸口緩緩地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