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炎的氣息撲面而來。
帶着一絲淡淡的香草味,還夾帶着煙草的味道,讓宮恬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頭。
“怎麽了?”
卓炎沒有放過她臉上些微的表情變化。
“沒事,你快走吧。”
宮恬無端的有些心跳加速。
她甚至不敢去看卓炎的眼睛。
自己喜歡的女人近在咫尺,甚至垂手可得,卓炎恨不得将她摁在牆上,狠狠地深吻着。
他體内的血液快速的流動着,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渴望在身體裏快速的流淌着,叫嚣着。
宮恬突然擡頭,對上了卓炎的眸子,低聲問道:“那個人是不是你殺的?”
她的眸子幹淨清澈的猶如一汪清水,問出的這句話卻瞬間把卓炎打回了現實。
是啊!
他滿手血腥的人,又怎麽配得上這麽純潔的天使?
卓炎閉上了眼睛,好像在隐忍着什麽,又好像在承受着什麽。
宮恬看着他,那張俊逸的臉就在眼前,甚至她可以看清他的毛孔。
他是卓炎哥哥嗎?
宮恬突然伸出手,輕輕地摸上了那張臉。
卓炎猛然睜眼,卻看到宮恬那雙帶着水霧的眸子。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卓炎哥哥?”
卓炎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控制住心裏的波濤洶湧。
他想要承認,可是卻無法開口。
“不是!”
卓炎最終冷漠的開口,卻也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宮恬的距離。
“别再大街上了随便亂認人,你就不怕我把你給賣了?”
卓炎裝的有些冷漠。
“你不會!”
宮恬看着他,笃定的開口,卻讓卓炎微微皺眉。
“你對誰都這麽沒有戒心嗎?我真懷疑你怎麽長這麽大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不敢再留下一秒鍾。
可是身後卻響起了腳步聲。
卓炎回頭,惡狠狠的說:“别跟着我!”
宮恬打了一個哆嗦,眼底有些委屈。
“這裏隻有一個出口。”
卓炎愣住了。
他想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這個。
“哪也不許跟着我。”
卓炎難得的有些霸道。
“哦!”
宮恬真的不走了,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卓炎,弄得卓炎覺得自己十惡不赦一般。
他再也無法承受宮恬的眼神,快步的離開了。
在巷子的轉口,卓炎靠在牆壁上大口的喘息着。
剛才他離她那麽的近,近的能夠聞到她身上的氣息。
他多想把她抱在懷裏,告訴她這些年他有多想她,那種沖動差一點沖破一切。
可終究還是差一點。
他努力的呼吸着,好像隻有剛才那一瞬間,他才覺得自己還活着。
她是他的天使!
他隻要能夠守護者她就好。
卓炎努力的調息着,然後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回頭,卻發現那條巷子裏早就沒有了宮恬的身影。
失落迎上心頭。
好像剛活過來的心髒再次跟着消失了一般。
卓炎拿出香煙點燃,一口一口的抽着。
尼古丁再也不能平息他心裏的寂寞。
宮恬就像是一株罂粟花,沒有看到的時候,他怎麽樣都能堅持。
可是遇上了,碰到了,卻好像激活了他心底最渴望的那份溫暖,瞬間抽幹了他所有的僞裝。
貌似比以前更寂寞了。
卓炎苦笑了一聲,将香煙熄滅,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巷子。
宮恬其實沒有離開,隻是躲了起來。
她無法确認那個男人是不是卓炎。
如果是的話,他會舍不得自己吧?
還是說卓炎哥哥忘了她?
宮恬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卻看到了卓炎的回頭,以及後續的動作。
是他!
真的是他!
宮恬的身子急速的顫抖着,仿佛風中落葉一般。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着眼角滑落。
爲什麽?
爲什麽不認她?
難道卓炎哥哥真的忘記了自己嗎?
宮恬咬着下唇,看着卓炎一步一步的離開自己的視線,卻再也沒有追出去的勇氣。
她沒有再去尋找項鏈,而是瘋了似的跟了上去,卻看到卓炎上了一輛黑色的卡宴,然後絕塵而去。
他,還是走了。
心,好像空了似的。
宮恬一個人站在路邊,癡癡傻傻的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間覺得那麽多人,卻都和自己沒關系。
她最想要的那個男人,如今已經和她形同陌路了。
真的不記得了嗎?
宮恬不知道,卻莫名的有些難受。
她一個人回到了老宅,把沈玉瑤吓了一跳。
“糖糖,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哭了?啊?誰欺負你了?你不是在家嗎?什麽時候出去了呀?你哥呢?”
沈玉瑤連忙抽出紙巾給宮恬擦臉。
宮恬突然抱着沈玉瑤哭了起來。
“奶奶,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宮恬一直是古靈精怪的,很少哭,如今突然這麽傷心,着實把沈玉瑤給吓壞了。
“怎麽了這是?誰不要你了?我們家糖糖最可愛了,誰敢不要你,奶奶去揍他。不哭啊!”
沈玉瑤手忙腳亂的想要安撫宮恬,宮恬卻隻是哭。
楊菲聽到宮恬的聲音跑了下來,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快吓傻了。
這要是讓宮灏知道自己放宮恬出去了,指不定會怎麽樣呢?
“恬恬,你這是怎麽了?”
楊菲拽了拽宮恬的胳膊。
宮恬這才反應過來。
她楞了一下,然後突然笑了。
那淚珠還在睫毛上挂着呢,此時的笑容更是讓人覺得心疼。
可是宮恬卻笑着說:“奶奶,我演話劇呢。怎麽樣?”
“你這臭丫頭,你吓死我了。”
沈玉瑤見她這樣,真的以爲宮恬在和自己鬧着玩,氣的朝她的屁股打了一巴掌。
“哎呦,奶奶,你怎麽那麽小氣呀?”
宮恬跳了起來,然後拉着楊菲對沈玉瑤做了一個鬼臉,快速的跑上了樓。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楊菲拍着胸脯說:“被你吓死了。你下次能不能和我提前打個招呼啊?”
宮恬卻垮下了臉,淚水嘩嘩的流了下來。
“楊菲,我難受。”
“怎麽了?”
楊菲也是第一次看到宮恬哭,多少有些擔憂。
“你出去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兒了?還是說你的項鏈被警察拿走了?”
宮恬搖了搖頭。
“那你哭什麽呀?你這一哭,我心裏毛毛的。”
“沒事,就是想哭。”
宮恬還是不想把卓炎的事情說出來。
如果人真的是卓炎殺得,那麽他現在的身份是什麽呢?
越少人知道他,他反而會越安全吧?
宮恬在最後一刻想到了這個,然後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了。
“恬恬,你真沒事嗎?”
“沒事,你先回去吧,我累了,想睡會。”
宮恬的話讓楊菲點了點頭。
“那明天你會在家吧?”
“嗯,這幾天我都不出門了。”
宮恬突然出奇的合作,讓楊菲有些意外。
“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你告訴我哥,我最近在家好好待着。”
“哦!”
楊菲待着疑惑走了。
宮恬卻拉開抽屜,拿出了那些千紙鶴。
她的淚水再次泛濫了。
“媽咪說的都是騙人的。什麽思念是可以累積的。明明他就忘了我。”
宮恬伸手就要把玻璃瓶子從窗口扔出去,可是最後還是沒舍得。
這是她這些年來的思念,真的要扔了嗎?
宮恬突然有些舍不得。
她将千紙鶴倒了出來,找來針線,一個一個的穿了起來。
宮灏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宮恬無比認真的穿着千紙鶴,一串一串的。
“你幹嘛呢?”
宮恬頭都沒擡的說:“閑着沒事,玩呗。”
在宮恬的臉上,宮灏看不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除了那雙紅腫的眼睛。
“哭過了?”
“嗯!”
“爲什麽?”
宮灏在宮恬身邊坐下,看了看周圍的千紙鶴,生怕坐壞了一隻宮恬和他拼命。
“哥,我想去大伯家。”
宮恬突然擡頭,說出的要求卻讓宮灏楞了一下。
“怎麽突然想起要過去大伯那裏?”
“阿祖快18歲了,我想過去陪陪他。”
宮恬的理由宮灏并不信服。
阿祖從小是和宮恬的感情很好,不過宮恬并沒有特别喜歡這個堂弟。
她過去應該是爲了卓炎吧。
這幾年,宮灏也打聽不出卓炎的消息,所以有些擔心。
“你的功課會拉下的。”
“回頭再補吧,反正我也沒指望着接管家族生意,有個文憑就得了。”
宮恬倒是想得開。
“你送不送我過去?你不送的話,我親自給大伯打電話,我讓大伯過來接我。”
“好!你給大伯打電話吧。”
宮灏的話讓宮恬微微皺眉。
“哥!”
“大伯如果能夠派人來接你,我就讓你去,否則,你哪兒也不許去。”
宮灏說完,起身離開了。
他甯願現在宮恬恨自己,也不希望宮恬在半路上出事。
最近的北城不太平。
從宮擎退下去之後,北城的格局開始重新洗牌,最近冒出來的南家和北家都讓宮灏忌憚。
宮恬什麽也不懂,如果宋逸晟可以派人過來接她,倒也是一件好事。
畢竟北城最近很有可能會有大事情發生,宮恬在北城不太好。
宮灏離開之後,宮恬十分郁悶和糾結。
可是看着那些千紙鶴,她還是下定了決心。
不管怎麽說,她必須要去大伯那邊看一看,她要親自問問大伯,當年把她的卓炎哥哥送到哪裏去了?
打定主意之後,宮恬給宋逸晟打了電話。
在她電話打給宋逸晟之前,宮灏的電話率先打了過去,接聽電話的人居然是卓炎。
當宮灏聽到卓炎的聲音時,突然不知道該不該讓宮恬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