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第三道遺诏,再無委屈
“主子!”
就在此時,紫葉捧着一個紫檀木匣子疾步走了進來。
百裏泷偏眸看了一眼左誠,紫葉會意,當即将紫檀木匣子捧到左誠面前,“左相大人,請看!”
匣子打開,裏面是一卷明晃晃的聖旨,左誠瞥了眼百裏泷,見他以目示意他打開,這才将那聖旨打開,一目十行的掃過,整個人怔在當場。
“這是父皇當年留下的第三道遺诏,倘若皇兄之後不肯将皇位歸還與本王,本王便可以憑借此遺诏将皇上趕下皇位。”百裏泷淡淡道。
這件事情,他原本是不打算說出來的,可左誠的性子實在是太執拗、太頑固了一些。而如今,要穩定朝局,隻憑沐敬元的勢力又遠遠不夠,所以,他必須要左誠站到他這一面,不然,天璃頃刻間便是分崩離析之局面。
“當年,先帝有意将皇位傳給本王。而那個時候,皇兄的身體已然不大好。有次本王去看他,聽他獨自傷神,說他白白生在帝王家,卻不能指點江山,更不能如父皇一般帶領天璃的子民走向輝煌。他說,他希望來生,他再生在帝王家,身子可以好一些。”
“本王心中不忍,便勸說父皇将皇位傳給皇兄。父皇初始并不同意,後來耐不住本王若磨硬泡,又讓皇兄起誓,一旦他大限将至,皇位不能傳給子嗣,必須還給本王。後來,父皇還是不放心,就又寫了這第三道遺诏。”
“那泷大人爲何……”左誠有些不解的望向百裏泷。就憑這道遺诏,幼帝根本就無法登基啊!
“本王說過,本王壓根就不稀罕那個位置。”百裏泷唇角浮起一抹嘲諷,“這件事,廣陵王是知道的,所以他早早便請旨去了封地,四年前,皇兄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而北戎也趁此之際,犯我天璃,本王與皇兄商議之後,便領兵驅逐北戎。”
“沒想到,本王離開金陵才半年,皇兄就随父皇而去。”百裏泷潋滟的鳳眸中是隐隐的怒氣,“可皇兄的身體在本王離開之時明明是無礙的,本王暗中連夜趕回金陵,可皇兄的屍首卻已然放入帝陵。本王将長劍架在梁蘭芝的脖子上,她說,是皇兄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服毒自盡的。這怎麽可能?”
“當時,本王就恨不得殺了梁蘭芝。隻可惜,内,皇兄的屍骨未寒、朝局不穩,外,北戎虎視眈眈,殺一個梁蘭芝容易,可爲此亂了朝政,毀了父皇的心血就不值得了。本王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放過了梁蘭芝,連夜趕回前線,繼續一個城池、一個城池的收複失地。”
百裏泷長長出了口氣,忽然收了聲。
之後,當他驅逐北戎到北疆之時,傳來了沐紫晴與簡世鳴私奔的消息,他的一顆心在那一瞬間便碎成了千萬片。百裏澤死的不明不白,梁蘭芝的算計,痛失沐紫晴,這種種變故,讓他覺得生無可戀。
再之後,與北戎的每一場戰争,他不是求勝,而是求死!這個世上,已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的東西,也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的人,他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每一次生死關頭,是紫葉,是紅葉,是黑葉,是司徒赫一次次将他救下。
那一段時間,他一聽到天璃二字,心中便肝腸寸斷,整日借酒澆愁……
可這世間的愁苦若可以被酒澆滅,怕也就沒有愁苦了。酒入愁腸,隻是讓他愁上加愁……
後來将北戎擊退,可他卻不敢回金陵。不過有的時候,他會不眠不休、晝夜疾馳的趕回金陵,看她一眼,之後再不眠不休的趕回。
反複折騰,隻看他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直到兩年後,他突聞國公府的變故,這才從北疆星夜趕回,卻隻來得及救下峥兒,他本已經結痂的心再一次被硬生生扯開,鮮血淋漓。
他後悔自己不該躲在北疆,不然,他一定能護得了她,一定能護得了國公府。
好在,上天垂憐!
“泷大人!”左誠低低的喚了一聲眸光翻滾的百裏泷,後來的事情,百裏泷雖沒有說出口,但他卻是清楚的,“不知我可以爲泷大人做些什麽?”
百裏泷勾了勾唇角,緊繃的線條稍稍緩和,“本王不需要你爲本王做什麽,隻需要左大人不要隻看操線木偶做了什麽,還要看一看是誰在控制操線木偶。”
“我明白!明白。”左誠應道。他知道百裏泷口中的操線木偶便是幼帝。
“還有,今日本王與你說的這些,本王不希望在外界聽到絲毫風聲。”百裏泷潋滟的鳳眸鎖住左誠道。他說,是要左誠打消顧慮,竭誠與沐敬元合作,不是想引起朝堂的混亂。
“是!”
得到左誠的保證之後,百裏泷才道,“至于左公子,他和蓉郡主就在城外,暫時是安全的。”
“多謝泷大人!”左誠拱手道。
“左相大人客氣了,不日本王便進宮讓太後撤了對兩人的通緝!”既然簡世鳴壓下梁蘭芝已死的消息,那他便借助這死人之口撤掉對梁家和左一博的追查。
“多謝泷大人,多謝……”
百裏泷揮手制止了左誠再說下去,“日後,左相大人再有什麽不解之事可以去與國公大人商議,爲了左相大人的安全,這千歲府以後還是莫要再來了!”
簡世鳴在朝中幾次動手,都沒有動左誠,就是因爲簡世鳴也知道左誠是忠心皇上的。可若簡世鳴一旦發現左誠與他有私下往來,怕是會對左誠痛下殺手。
左誠稍怔,便明白了百裏泷的良苦用心,又沖他行了一禮,轉身而去。
百裏泷輕輕歎了口氣,起身在正殿西側的博古架上扭了一下,閃身進了密室,将密室中那個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女子扶起,“你怎麽跑這來了?”
“泷哥哥,對不起!對不起!”沐阿梨伸手環上百裏泷的脖頸,淚眼婆娑的往他懷中蹭着。
經年之事,百裏泷從未提及,她也從未問起,她一直以爲他是爲了天璃安甯才鎮守北疆,沒想到卻是因爲她傷了他。
那個時候,她沉浸在簡世鳴的甜言蜜語中,而他,卻受了那麽多的苦。
若不是他臨走時親了她一口,她迷迷糊糊睜眼,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突然又睡意全無,便起身悄悄從暗道來了正殿,想要聽聽他是如何遊說左誠的。沒想到,卻聽到了這些。
“泷哥哥,這些,你是不是從來都不打算告訴我?對不起,對……唔!”
沐阿梨再一次的歉意被百裏泷牢牢封在口中。
百裏泷這才放過她,一個打橫将她抱起,沿着密道往寝殿而去,低低的聲音中滿是警告道,“以後,本王若再聽到你說對不起,本王定會讓你好好償還。”
“嗯?”沐阿梨迷離着雙眸望向百裏泷,一時不解他話中的意思。
“讓你在本王身下好好償還!”百裏泷垂首附在她耳邊低低道。
沐阿梨還挂着淚痕的臉頰當下火燒火燎起來,索性眼睛一閉裝死道,“我困了!”
“困了就乖乖去睡。”百裏泷潋滟的鳳眸中滿是寵溺,“本王去查一下吉日,這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一樣本王都不會落下。”
沐阿梨緊閉着眼簾又緩緩擡起,眸中又有亮閃閃的晶瑩滾動,“其實不……”
話還未說完,她自己便住了口,将頭望百裏泷胸口湊了湊,不再婉拒。有些事情,她不在意,但百裏泷在意,他不願她委屈。
殊不知,有他陪在她身邊,這世間已沒有委屈二字。
日子便在這大雁高飛,涼氣一天比一天重中度過。
在這期間,百裏泷已向太後回禀婚事爲由去了一趟慈甯宮,出來之後便傳了梁蘭芝的旨意,對梁蓉蓉、梁爽,以及左一博的過失不再追究。
簡世鳴雖然暗恨,但卻被百裏泷的一句,“倘若簡王爺不信,便請太後娘娘出來一問究竟。”給堵得啞口無言。
與此同時,朝中氣氛也是詭異非常,就連衆人給百裏泷和沐阿梨大婚的賀禮,都要思量再三,既怕惹得百裏泷不滿,又怕惹得簡世鳴不高興。
所有人都覺得,金陵這一年的冬天來的比往年更早一些。
這一日,太陽明晃晃的挂在空中,沒有光,也沒有熱,隻驚訝的看着金陵的變化。
一夜之間,整個金陵的主要街道都鋪上了紅毯,路旁光秃秃的枝桠也開滿了各色的絹花。整個金陵城洋溢着一股莫名的喜氣,泷大人和蘭梨郡主要成親了。
國公府,沐阿梨一襲紅色嫁衣端坐在北廂房,盡管她最近懶得厲害,但因百裏泷的堅持,該走的程序一道也沒少,折騰的她蔫蔫的。
“阿梨!”薔薇搖了搖沐阿梨的手臂道,“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不是又想去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