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
從何文濤離開,就沉默了。
蘇雯雯和母親高玉翠兩人,看着床頭櫃上的錢,相顧無言。
隔壁床的大爺剛才就被吵醒了,都沒說話。
好一會,高玉翠才開口勸解。
“雯雯,也許文濤真的改變了呢?”
“媽,你怎麽也糊塗了啊!别說一天賺一千多,就算何文濤有一天賺十塊錢的本事,我們家也不會過成這樣啊!”
“也許,文濤發現了什麽發财的路子……”
“他的發财的路子還少嗎?”
被這麽一反問,高玉翠也不好說什麽了。
“那這錢……”
“先……先收起來吧。”
蘇雯雯猶豫了一下,一咬牙,将錢裝了起來。
如果真的像她猜測的那樣,她也管不着了,女兒的病最重要。
如果有後果,她蘇雯雯去承擔。
過了會,隔壁床大爺悠悠開口。
“我看那小夥子不像說假話,人啊,都缺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啊。”
“死老頭子,别亂說話。”
“我怎麽亂說話了?一個人撒沒撒謊,得看他眼神,我剛才……”
大爺和大媽正拌着嘴,何文濤又出現在病房門口。
“粑粑!”
再次見到爸爸,婷婷很開心。
何文濤沖女兒而擠出笑容,實在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實在這事情說出來有些鬼扯。
見蘇雯雯蹙眉,何文濤決定長話短說。
他是沖隔壁床說的。
“大媽,我跟你說啊,如果你要是在家炖湯,一定要記得關火啊。”
何文濤雖然沒說否則會怎樣,但大爺的臉色變了。
“小兔崽子,你什麽意思!”
那中氣十足的模樣,哪像病人?
“何文濤,你騙人騙到醫院來了!你還要不要臉了!滾,給我滾!”
蘇雯雯也氣極了,抓起手邊的東西,也不管什麽,就要砸過去。
那是個蘋果。
何文濤特地挑的,大個的紅富士。
何文濤吓得拔腿就跑。
這要是被砸中腦袋,得暈過去。
被砸一下沒事,暈過去也沒事,可耽誤他賺錢會出事。
“大媽,一定要記着啊。”
何文濤的聲音還在走廊回蕩,病房内,幾個人臉色都不好看。
何文濤是有相關劣迹的。
曾經騙隔壁村的人,說那人有血光之災,給錢可解。
可錢給了,沒幾天,那人割稻子傷了手,直接跑到何文濤家鬧騰。
騙的十塊錢被何文濤揮霍了,蘇雯雯隻能想辦法給何文濤擦屁股。
而現在,何文濤居然在醫院當他們的面行騙,這讓蘇雯雯怎麽受得了?
“叔叔,阿姨,你們别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他就是……”
蘇雯雯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大爺擺擺手,示意不在意,臉色卻沒改變。
甚至,大爺臉上還火辣辣的疼。
剛才,就是他說這小夥子誠懇的來着。
……
拖拉機啓動,離開了縣醫院。
拖拉機上,何文濤也有些尴尬。
前世,他打聽蘇雯雯的情況時,聽說過一個信息。
說是當時婷婷住院時,隔壁床一對老夫妻很喜歡她,想收她做幹孫女,還表态要出錢給婷婷轉院。
可意外發生了,大媽在家給大爺炖湯,忘記關火,給燒沒了。
巨大的打擊之下,本來小病的大爺直接住進了ICU。
至于幹孫女的事,肯定沒了下文。
即使沒了下文,在何文濤看來,既然表态出錢幫婷婷轉院,也算對他家有恩。
能順手救下來,也算對前世的自我救贖。
至于方式方法,何文濤是實在沒好的辦法,才不得不當一回神棍。
去樓下蹲點準備救火?那他得先尾随。
宣傳消防知識?怕不是個傻子吧!
“唉,希望大媽記在心上吧。”
“文濤哥,你說我們明天再帶點生姜啥的,能不能賺更多?現在收生姜更便宜。”
趙大壯開動腦筋,不僅打斷了何文濤的思路,還換來一個白眼。
敢情趙大壯以爲蒜頭瘋狂,是因爲市裏物價高的原因。
那可是有大手子在操控啊!
兩人回到靠山村時,天色已經擦黑,何文濤直接跑到趙大壯家蹭飯。
因爲何文濤的吩咐,趙大壯沒敢跟老趙兩口子說,因此飯桌的氣氛并不好,耳邊一直有老趙兩口子的唉聲歎氣。
他們以爲,趙大壯純幫忙了一天,還得挨舅舅的罵——拖拉機得要油。
何文濤倒是吃的心安理得。
算算,這一趟淨賺一千五百多塊,抵得上縣裏工人三個月的工資!
趙大壯的一成股,扣掉本錢,也得一百好幾,夠他開半個月的拖拉機了。
第二天,兩人繼續開着拖拉機去收蒜頭。
車上多了幾個蛇皮袋,都是趙大壯帶的。
畢竟,本錢多了,可以擴大生産了。
“大壯,錢咱先不分,等這一波賺完了,咱再分錢。”
“聽文濤哥的。”
趙大壯并不傻,隻是有些憨厚,從他隻幫開車不借錢就能看出來。
何文濤的變化,他看在眼裏,昨晚想破腦袋也沒想到原因,但卻實實在在的。
“收老蒜頭喽,收老蒜頭喽,三毛錢一斤,三毛錢一斤……”
何大壯的吆喝又一次在清晨的村莊響起。
一直到快十點鍾,準備的幾個蛇皮袋被塞得滿滿的裝在拖拉機上。
兩人見縫插針,将多出來的蒜頭全塞進了車鬥空隙裏。
“差不多了,大壯,出發,去市裏。”
“好嘞,文濤哥。”
其實車鬥還有點空,還能裝個上百斤,但何文濤的挎包已經見底了。
昨天的一千五百多,給蘇雯雯留下了一千一,身上剩下的四百來塊除了留一點吃飯和加油外,全換成了蒜頭。
好在趙大壯不是精明的合夥人,否則得翻車。
頂着火辣辣的太陽,來到巢州市批發市場時,趙大壯更覺燥熱。
燥熱之外,還有些發慌。
價格又漲了。
昨天還隻是三塊五的,今天已經四塊三,足足漲了八毛錢。
估計是到了緊要關頭,莊家吃貨很快,價格剛談好沒兩分鍾,一車一千兩百斤的蒜頭就被搬運一空。
交易完成,何文濤腰間的挎包被塞得滿滿的。
拖拉機沒有立即離開,何文濤坐在車鬥上優哉遊哉地看着紛擾的批發市場。
直到一道身影出現,何文濤跳下車鬥跟了上去。
“張老闆,貴倉庫還有位置出租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