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輩子，要定你了
可是，劉瑤叫了很久，姜哲雨就是不醒。劉瑤看他臉色蒼白，氣息也越來越弱，吓得驚慌的拿起手機便要打120急救。
可是劉瑤的手接觸到手機的那一刻，手機又發出那種“嘟嘟”的警報聲，并且閃爍着紅色的指示燈。
“童童，怎麽啦？”
“姐姐，這個人快死啦！他失血過多，血液裏面氧含量太低，脈搏很微弱……隻怕最多五分鍾就會停止心跳。”
“什麽？五分鍾？”
劉瑤急了！
這裏是郊區，盤龍道又這麽難走，恐怕消防車要從市裏趕過來，沒有一個小時也不行的。五分鍾，五分鍾，該怎麽辦呢？
“姜哲雨，你千萬不要死啊！你一定要挺住啊！”
劉瑤看着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的姜哲雨，急得哭成了淚人兒。
“姐姐，急救車肯定是趕不及了。但是電話還是要打，而且，你要趕緊想辦法幫他做緊急護理，也許，能支撐一時半會也說不定。”
“緊急護理？”
“是呀。姐姐如果你再猶豫的話，這個人就要死了！”
“我該怎麽緊急護理？”
“處理傷口，止血。最好能讓他喝一點糖水或者生理鹽水，補充他流失的體液。”
“止血！止血！”
劉瑤很快想到，經常在電視裏看到有人受傷就在傷口上撒一把什麽藥粉，這裏荒山野嶺的，去哪找藥粉？
寺廟又不是藥店！
對了，寺廟，寺廟不是有香爐灰嗎？
劉瑤打完120急救電話，便飛快的沖進寺廟的大殿，然後在廢棄了很久的香爐頂裏面抓了一大把不知道是灰塵還是香爐灰的什麽東西就沖進柴房，然後在姜哲雨的額頭，胳膊，肩膀等流血處各撒了一大把。
其實大部分的血早已經凝住，劉瑤的這把香爐灰倒也沒起到多大作用。
水……
劉瑤找遍了寺廟，也沒發現有幹淨的水源，看着那臭水溝的黑水，她實在不忍心讓姜哲雨喝。
喝？這麽又黑又臭的，誰敢喝？不喝？失血過多這裏又不能供血，能喝點水就多少可以補充點體液，不喝就隻能等死呀！
劉瑤捂着鼻子，找了個破碗，在臭水溝裏舀了半碗黑水。
“誰讓你平時那麽冷酷！就當教訓下你！”
劉瑤捏着他的下巴，将半碗黑水都灌進了他嘴裏。
“咳！咳！”
突然，姜哲雨竟然很劇烈的咳了兩聲，然後醒了過來。看到劉瑤，驚道：“你怎麽在這裏？”
然後他感覺到一股臭臭的液體從嘴裏流出來，用手摸了摸，發現竟然還是黑色的，便道：“這是什麽呀？”
“這是你的血！”劉瑤靈機一動！
“血怎麽是黑色的？”
“噢。你流出來太久，就被氧化成黑色的了啊！”劉瑤發現自己還有靈機應變的頭腦，幸虧童童最近給她惡補知識，她才知道血會被氧化變黑的原因。
“那我的血，怎麽是臭的？”
糟了！這個答不上來了！
劉瑤心中有點急，這個問題可不好辦啊。不過，她還是很快找到了應變的話：
“那是因爲你的脾氣太臭，所以你的血都臭了！看你以後還老是闆着臉教訓人不！”
姜哲雨看到她手裏的那個破碗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但現在他也沒力氣和她擡杠，隻是指了指外面，道：“我車裏有能量礦泉水。”
劉瑤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很不以爲然的樣子道：“你怎麽不早說？然後就沖進去拿水了。”
姜哲雨想說：“我都昏迷了，我怎麽說？”可是一來劉瑤跑遠了，二來，他也沒力氣說話了。
很快，劉瑤拿着一瓶礦泉水進來了，一進來就說：“哎呀，你這人怎麽老粗心？車子停在外面車門也不鎖。幸好我剛幫你把車門從裏面鎖了。”
姜哲雨翻了翻白眼，卻沒說一句話。
劉瑤小心的幫他洗幹淨嘴角和嘴裏的污水，然後喂他喝了半瓶礦泉水，才見他氣色好一點了。
姜哲雨喝完礦泉水，臉色似乎好看些了，但繼續翻白眼，怎麽都不和劉瑤說話。
劉瑤見他這表情，火了：“大混蛋，你不知道你的命是本姑娘救回來的嗎？敢這麽無視本姑娘？太沒禮貌了。”
姜哲雨繼續翻白眼，打定主意不和她說話。
這時，童童的短信發來了：“姐姐，他雖然醒了過來，呼吸暢順了很多。但失血太多，他身體越來越虛弱……你找點東西給他吃。”
吃的？
劉瑤想起，剛才在車廂裏好像看到有一盒餅幹。
她飛快的朝外面跑過去，那速度，簡直和百米女超人一樣快，可是來到車外，她就犯難了。剛才怎麽一激動就把車門給鎖了呢？
這下可怎麽辦好？
沒有吃的他會死呀！昨晚他就受傷在這了，流了一天一夜的血，也沒吃一點東西，鐵人都熬不住的。
劉瑤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然後想也沒想，舉起拳頭，就朝車窗玻璃擊打去！
以劉瑤一個十六七歲小女生的力氣，肯定是打不爛車窗玻璃的，但這車昨晚受了撞擊，本來就裂開了幾條細縫，而劉瑤最近運動量很大，體質力氣都大許多，此時心急的很，一拳打過去，竟然“砰”的一聲，将車窗玻璃打了個稀巴爛。
“好了。好了。拿到了！”
劉瑤的手痛的要命，可是她卻顧不上疼痛，拿着餅幹就往裏面跑。
她跑到裏面的時候，發現姜哲雨精神又弱了些。
她知道病危的傷人一定不能睡着，一旦睡着就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于是劉瑤猛烈的搖了搖他的肩膀，大叫了幾聲：“姜哲雨。”
也許是聽到劉瑤的喊叫，姜哲雨又清醒了些。還瞪着眼睛看了劉瑤兩眼，似乎在說：“你搖的這麽用力幹嘛？我都快死了！”
劉瑤顧不得許多，趕緊拿了一塊餅幹湊到他的嘴邊，道：“快吃點東西，你就有力氣了。我打了120，救護車馬上就到了。你要堅持，快吃快吃。”
姜哲雨見到送來的餅幹，微微張開嘴。
劉瑤見餅幹很大塊，細心的将餅幹掰開成兩小塊，然後一塊一塊往他嘴裏送。
劉瑤送一塊，姜哲雨便吃一塊，細細的咀嚼幾下才咽下。
沒吃四五塊餅幹，劉瑤都會喂他喝一口水，以免他噎着。
這個場景，就好像慈愛的燕子媽媽哺育小燕子一樣……
劉瑤其實很喜歡看他吃東西的樣子，他是臉，很黑，很俊，光滑如鏡，棱角分明。這樣的臉，太帥，也太冷漠。但是他吃東西的時候，臉部的肌肉細細的蠕動，增添了臉部的動感，看起來更真實，也更迷人。
姜哲雨忽然停了下來，不再張嘴。
劉瑤道：“你怎麽了？”
姜哲雨的眼睛，很驚詫的看着劉瑤的手——她的手背血淋淋的，上面還沾了不少的玻璃碎屑。
劉瑤的手，趕緊縮了回來。
“你的手，怎麽了？”姜哲雨的聲音很微弱，但是目光卻很炙熱。
“沒沒什麽。”
“說！”姜哲雨簡短的一個字，卻充滿了不可抗拒的霸道。
“好啦。我說就是。兇什麽兇。剛才我去拿水的時候，看到你車門沒鎖，怕有人偷東西，所以就把車門給鎖了。”
“這裏怎麽會有人來？”
“我隻是一時激動嘛。然後我去給你拿餅幹，可是車門已經鎖上了，所以我就我就”
“你就用拳頭去打爛玻璃？”
“是啊。嘻嘻。我力氣很大吧？我跟你說，我最近可有經常運動哦。”
“你是笨還是怎麽的啊？用拳頭打玻璃？你不會随便撿個石頭或者磚頭什麽的嗎？”
“我……我太心急沒想到嘛。”
本來，劉瑤的手就很痛很痛，可是顧着照顧姜哲雨，她一時也忘記痛了。
現在不但被提醒手痛的要命，而且還被姜哲雨這樣罵了一頓，那種劇痛的感覺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咬她的手一樣，痛得幾乎連骨頭都要斷了。
不知道是因爲痛，還是因爲委屈，劉瑤看着一臉冷漠的姜哲雨，眼淚便不争氣的簌簌落了下來。
姜哲雨突然舉起無力的手，溫柔的拂過她的臉頰。滾熱的淚，落在他的手指上。
“瑤瑤，今天的你，好美。”
姜哲雨的聲音，溫情中帶着憂郁，聽起來卻像是歎息。如此矛盾的贊美。
劉瑤止住了哭，怔怔的看着姜哲雨。他是第一個贊美她美的人。從來沒有人贊美過她。
“咳……咳……”姜哲雨忽然又劇烈的咳嗽了兩聲。
劉瑤連忙說：“你快别說話了，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姜哲雨怔怔的看着劉瑤，眼神突然變得溫柔而迷離起來。
“瑤瑤。”
“恩。”
“我……”姜哲雨欲言而止，臉上浮現出痛苦而掙紮的表情。
劉瑤以爲他是疼痛的難受，剛止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哽咽着道：“你就不能不說話嗎？你知道你就快死了嗎？混蛋！嗚嗚……”
“你在擔心我嗎？你在爲我流淚嗎？”姜哲雨突然用力的抓住她的肩頭，将她摟入懷中。
劉瑤吓壞了：“你做什麽？你做什麽？放開我！”
“不放！我就快死了，你就讓我在死之前幾分鍾抱抱你吧。如果我不死，這輩子，我便要定你了。”
他的聲音，那麽的微弱，可是卻這樣的溫柔堅定。
他的懷，寬闊而舒服，可是卻很冰冷。
他剛說什麽？要定我了？
這是什麽意思？
劉瑤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