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小天使
在一個遊樂園門口停車的時候，大手李再次出去接應，小鈴铛趕忙搖醒了天煜，道：“小弟弟，小弟弟别睡了！快點醒過來，醒過來……”
“嗯……”天煜裝作才醒過來的模樣，揉了揉眼睛，道，“小姐姐，這是哪裏啊？”
“噓！别說話！來，從後門爬出去……等會一出去……看到那個車站了嗎？等會你一出去，隻要看到車，立馬就上去知道嗎？不要停下！如果後面有人追，你千萬不能慌張，一定要說你爸爸媽媽是誰，知道嗎？”小鈴铛一邊回頭看着外面，一邊急急道，“對了，姐姐剛才給你塞了2元錢，如果司機要求你投币，你就投……沒有要求，你就拿着這錢……找個電話亭，又或者像哪個叔叔阿姨借手機，給你爸爸媽媽打電話，知道嗎？”
“姐姐，您是要讓我逃走嗎？”
“噓！别說話！你别說話！小弟弟，你要相信姐姐？這些人都是壞人……”小鈴铛見天煜動也不動，還是一副傻傻的模樣，有些慌張的摸了摸口袋，終于找出一塊巧克力道，“這是巧克力，很好吃的！姐姐把它送給你，你要乖乖的聽話知道嗎？”
天煜垂眸看着手裏的劣質巧克力，又看看小鈴铛那明顯不舍得，卻又依然決然的神情，不知怎的就覺得鼻子發酸。
“乖！”小鈴铛卻以爲天煜答應了，然後一把拉起天煜，就要把他往後備箱外推。
隻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
天煜搖了搖頭，将巧克力塞回到小鈴铛手裏，道：“謝謝姐姐的好意，不過我不要。”
“你不要？爲什……”
“姐姐，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是故意被那個壞人抓過來的。所以，姐姐，你不用擔心我。”
“你……故意？故意的？”
“嗯！姐姐，我叫天煜。你别看我年紀小，可是我很厲害喲！對了，姐姐你想回家嗎？姐姐，我會幫你、幫所有人，都回家的。”天煜握了握拳頭，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裏倒映着陽光，朦胧的光線在他背後渲染出隐約輪廓，使他整個人就像一個小天使。
小鈴铛一時間竟然怔住了，腦中不知道怎麽就想起李家莊那個總愛念叨耶稣的老奶奶來，她說她是個好孩子，所以……一定會有天使來救自己的。
那麽，她終于等到了她的天使嗎？
“你個死婆子，還偷懶！趕緊把兒子抱回來，老子趕着送去醫院……”大手李的粗犷的嗓門越來越近，腳步聲更是踢踢踏踏的傳來。
天煜看了眼小鈴铛，然後兩眼一閉，繼續裝睡。
大手李拽着一個婦女進了車，看了眼呆愣着的小鈴铛，不放心的看了眼還在睡着的天煜，滿意道：“小鈴铛，這次算你識相，沒給老子弄出來幺蛾子，否則……哼！”
小鈴铛顫抖了下，低了頭，呐呐不敢說話，然而冷汗卻打濕了脊背。這一刻，她無比慶幸叫天煜的弟弟沒有離開，否則恐怕還沒跑出去，他們兩個都要遭殃……
“李大哥，我們趕緊走吧！還有後面蹲點的人也不用看着呢，反正我們都回來了。”一旁的中年婦女，嘴角長着一顆黑痣，不屑的看了眼後車座的小鈴铛，又道，“李大哥，不是我說你，就這個小妮子，長得瘦不拉幾的，還白眼狼一個，隔三差五的都要給大哥你添堵。你看這次，還要勞煩人再盯着車子裏面的好貨……以防萬一。要我說，你不如直接把這妮子往大山裏面一賣，這樣大家不都省事？”
“往大山裏面賣？我呸！你懂什麽？”大手李不屑的說一句，車子發動，轉眼就混入車流之中。
*
這是B市郊區的一所農家小院。
裝睡的天煜，再次被搖醒過來的時候，入眼的是七八個小孩子，年歲大的有十一二歲，小的還在襁褓裏面。
“我叫黃飛鴻，你，弟弟你叫什麽名字？你也是被……騙來的嗎？”旁邊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病恹恹的扯了扯天煜的衣袖，好奇問道。
“這裏是……什麽地方？”天煜做出一副迷茫的樣子，看着其他幾人不是睡着，就是有氣無力的靠着，故意縮了縮身體，做出懼怕的模樣，“這裏是哪裏，我要找我的媽咪……”
“你别哭！弟弟别哭……”黃飛鴻費力擡手捂住天煜的手，一邊看了眼外面的動靜，小聲道，“你千萬别哭，要不然……會被打！”
天煜眼睛瞬間瞪大了，惶恐的顫抖。
“你看，就是那個叫強子大哥哥……還有那個哭包小弟弟，就那個穿着白色小禮服的弟弟，他們都不乖。強子哥哥想要逃跑，結果被抓住了，那個哭包弟弟一直哭……然後兩個人就被打了！拿皮帶抽，打的可狠了……”
天煜目光順着黃飛鴻的視線看過去，入目的兩個孩子都蜷縮在破爛的被子裏，暗紅色的血都染紅了被子。
大的那個遭殃的似乎是雙腿，天煜雖然學醫不精，可以隐約看得出來，那雙腿擺出一個扭曲的形狀，恐怕應是斷了。至于那個小的……則是一張臉被抽的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是個人的模樣了。
“不過……你也别害怕……隻要你乖乖的……他們，他們……不會打你的！就是……”黃飛鴻說到這裏，有些嫌惡的皺了皺眉，然後看了看天煜，努力一擡手，對着那張幹淨的小臉一抹，然後又是一抹。
瞬間，天煜就成了一張花貓臉，他不解的看着黃飛鴻。
“弟弟，哥哥則是喂你好！你，你長得太好了，要……小心點！我來的早，我記得有一個小弟弟，也就是說長得好……然後……被、被那個……”黃飛鴻磕磕巴巴的小心提醒一句，緊接着耳朵顫抖了下，立馬又病恹恹的躺了下去。
天煜從小被自家大哥啓蒙教育，自然明白黃飛鴻那句長得太好的意思……心中惡心至極，卻又不得不搶強壓下憤懑，做出迷茫之色來。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她的目光直接落在天煜身上，上下一打量，滿意道：“果然是個标志的小娃娃！老李這次倒是找了個不錯的好貨！不過……這臉蛋可要好好收拾一下……”
婦女說着，就走向天煜，然後擡手提着天煜的衣領，将他給拎了起來。
“你……你要幹什麽？我要找我媽咪……你放開我……”天煜做出掙紮的模樣，奈何似乎力氣不足，晃了晃，卻依舊被這女人提的死死的。
“真是個傻孩子！你以爲這是什麽地方？還想要回去……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别想回家了！你如果乖乖聽話，日子就好過，如果不聽話……看到那兩個小東西了嗎？”婦女說着，提着天煜到了破被褥處，拽着他的頭發，迫使他看着叫強制和哭包兩人，陰深深道，“看到了沒有？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天煜心中怒火升騰，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小拳頭都忍不住握緊，小身體抖了抖，卻還不得不努力壓抑着自己的情緒。
大哥說過：小不忍則亂大謀！
媽咪說過：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
“怎麽樣？小東西怕了吧？”婦女以爲天煜是害怕的瑟瑟發抖，吓唬的效果已經達到，自然要給個甜棗，便松了些許力道，聲音柔和下來，說，“你要是聽話，我們自然也不會這麽對你。更何況，娃娃你運氣好，今個就有大買主過來，如果相中了，晚上你就可以離開了。”
“離……離……開？”天煜眸光顫了顫，雙唇抖動，好一會才冒出兩個字眼來。
“是啊！隻要你好好表現，讓買主對你滿意……你今天晚上就能走了！日後跟着買主吃香的喝辣的……”中年婦女點點頭，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的說着，然而腳下的速度卻沒有變慢，很快就來到一個浴室。
她先是有些嫌棄的看了眼天煜的臉蛋，想到如果賣出一個好價錢，會怎樣怎樣後……才吐了一口氣，三兩下的擰幹了帕子，準備親自給天煜擦臉，洗澡。
天煜心頭劇烈跳動，低垂的眼睛轉了轉，想着時候要直接攻擊這女人後，自己能否逃脫……還有那些孩子……
答案是否定的！
可是如果不現在動手，他身上的東西恐怕就藏不住了，那麽……一旦暴露，他反而徹底将自己推向了危險……
一時間，天煜糾結至極，卻又拿不定主意，看着已經給他擦臉後，就伸手準備要給他脫衣服的手，他小拳頭一握，準備暴起。
恰在這時。
“李……李嬸！”浴室外面突然傳來小鈴铛的聲音，她怯怯道，“李叔，說……說客人要來了，讓您趕緊去……去準備好菜。”
“這麽快就要過來了？”叫做李嬸的中年婦女愣了下，也不多想，趕忙起身，走出門，不忘吩咐道，“小鈴铛，裏面的娃娃，你幫他收拾打扮下，弄的幹淨漂亮點，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