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食堂,恰好碰上了下課的人潮。
幾乎每個迎面走近的人看到他們或多或少都會露出驚豔的神色,盛恬的社恐在這時犯了。
她不再去與這些的目光接觸,而是低頭看着路。
桑銜枝見狀,帶她拐入一條人比較少的小道,盛恬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如果你需要去看望教授的話,我也可以一個人随便逛逛的。”
她想起付骁逸剛剛的話,雖然自己不能陪他去見導師,但也不能讓他因爲自己而有所顧忌。
他能帶自己進S大就已夠了,這也算滿足她的一個心願了。
然而桑銜枝卻說:
“不用,前天研讨會的時候已經見過了。”
盛恬聽他這麽說,心裏不知爲何輕松了不少,于是坦然接受桑醫生今天帶她S大一日遊。
兩人來到分叉路口,桑銜枝征求她的意見:
“這會兒是飯點,圖書館的人應該比較少,去看看?”
盛恬最想去的就是圖書館,當然同意,“好啊。”
*
S大的圖書館也跟整座校園的建築一樣,保留了古香古色的元素,外觀看上去很像電視劇皇宮裏的藏書閣,古樸卻又宏大。
門口是孔聖人的雕塑,盛恬站在下方,望着一百多節台階,敬畏一下油然而生,連心跳都加速了。
果然不出所料,圖書館的老師還認識桑銜枝,兩人寒暄了幾句,那老師便放他們進去了。
圖書館内部是天井的設計,一共有5層,玻璃封頂。
大堂也是觀閱區,白天有日光,透過霧面的鋼化玻璃照射下來,明亮卻不刺眼。
如果遇上雨天,雨滴拍打在玻璃屋頂上,雖然有聲響,但因爲離得高,也不會影響學生閱讀學習,反而成爲了能讓人集中精神的白噪音。
每一層的走廊邊緣爲了安全設置了花圃,種滿室内綠植,既能讓長時間伏案的學生擡眼遠眺時能緩解疲勞,也能淨化空氣,美觀又實用。
盛恬都看得怔住了,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學府的圖書館,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有機會站在這裏。
因爲是在圖書館,桑銜枝壓低了聲音湊過去問她:
“想去哪個區看?”
富有磁性的聲線震得盛恬耳膜發癢,下意識地往後縮,但很快反應過來,熱意便從脖頸爬上耳根子。
爲掩飾自己的窘迫,她忙低聲問:
“桑醫生以前經常去哪個區?”
“文學和心理學。”
“那去文學吧。”
桑銜枝應了聲,輕車熟路地帶她走樓梯。
期間注意到她擡手捏了捏自己變粉紅的耳垂,低頭扯了扯嘴角。
2樓的東區是文學著作,中内外都有。
大概因爲臨近期末,也有可能因爲是飯點,此時這個區域的學生并不多。
盛恬看着一排排高高的書架,以及書架上滿滿的書籍,忍不住閉上眼睛深呼吸……
圖書館陰涼的室内中彌漫着淡淡的濕氣和書墨味,很多人會覺得這很像紙張發黴的味道。
但她喜歡這種氣味,雖然現在電子書方便且環保,但她還是喜歡看紙質書。
她的住處有一面頂到天花闆的書架牆,那是她這麽多年慢慢填滿的。
雖然在尋常人眼裏已經很震撼了,但遠沒有圖書館給她的震撼,也沒有這股圖書館的特有氣味。
桑銜枝就在身旁,在她閉上雙眼時毫不掩飾地看着她。
此時此刻的盛恬,明明安靜得連呼吸都是悄然的,但他卻看到她身上散發的光芒,在這萬千藏書中、在紙張與墨色裏,閃着熠熠光輝,叫人移不開眼睛。
她天生就是這塊料。
這是桑銜枝學生時代時聽到别人對盛恬的評價,當時他不信。
直到有一天,他撿到了她遺落的手稿,看到那頓挫有力、劍走偏鋒的筆迹,以及文字裏蘊藏的想象與意境,讓他大受震撼。
從那時起,他便信了。
這時,盛恬眼皮一動,他便立刻斂目,濃密的睫毛将他眼裏的執着與熱烈都蓋住。
再擡眼已然恢複了平時都溫和,看到她用明亮的眼眸無聲地詢問他——我能随便看看嗎?
桑銜枝回以淺笑——當然。
然後盛恬便放輕了腳步走近書架,桑銜枝便跟在她身後,看她興緻盎然地翻看感興趣的書籍。
他曾經無數次想象過,和她讀同一個大學的情形。
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兩人相約到圖書館,一起看書、學習……
思及此,他心思一動,伸手按在書架上,靠了過去。
正擡頭看上一層書名的盛恬有所察覺,扭頭便看到那張無論什麽時候都能讓人面紅耳赤的俊顔,瞳孔不由放大。
“你……”
然後就見桑銜枝傾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