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司長讓你坐就坐,看我幹什麽。”孫長勝輕哼了一聲,陳中偉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臉上一個勁的陪笑着,臉皮都快笑抽了都。
“陳中偉是吧?”黃海川看向了對方。
“黃司長您叫我小陳,叫我小陳就好。”屁股隻挨着椅子半邊的陳中偉見黃海川跟自己說話,登時又是一個機靈,啪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啧,坐。”黃海川好笑的看着對方,隻不過說句話就把對方給吓的,“小陳,晚上叫你過來,是有件事想交給你去辦。”
陳中偉原地愣了一下,很快就是欣喜若狂,“黃司長您說,您說,小陳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陳中偉說完這話,整個人就跟大喘氣一樣,從剛才接到電話到現在擔驚受怕和提心吊膽,這會總算是能夠松一口氣了,那根繃緊的神經一松,整個人也輕松了下來,敢情是他自己想太多了,人家壓根不是要再找他算賬的意思。
“你對中海大學熟悉嗎?”黃海川瞥了陳中偉一眼。
“熟啊,隻要是在城西區的,我都熟,那一片我平常也沒少過去晃悠呢,嘿嘿,中海大的美女蠻多。”陳中偉一放松下來,就習慣性的跟往日吊兒郎當的說話口氣一樣,完了才猛的發覺今日坐在自己面前可不是那些酒肉朋友,立馬就尴尬的笑了笑,“黃司長您說正事,說正事,我聽着。”
“嗯,中海大正要建的一棟行政辦公樓是由鵬興建築有限公司承建的,學校管基建的是副校長蔣爲山,你要是最近沒事的話就去打聽打聽。”黃海川不動聲色的說着。
“打聽打聽?”陳中偉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盯着黃海川就是發愣,人家建辦公樓,這有啥好打聽的啊?你不都說了是由鵬興建築公司承建的,連主管基建的副校長是誰都說了,那我要打聽什麽?
不隻是陳中偉發愣,一旁早就豎起耳朵聽着的孫長勝也是聽得雲裏霧裏的,黃海川這整的是哪一出?這好像跟黃海川管的不着邊際呀。
黃海川說完話也不解釋啥,自個端起茶喝了一口,倒是孫長勝愣了下神,先琢磨過來了,合着黃海川這是要查這蔣爲山跟鵬興建築公司之間有沒有貓膩啊,孫長勝幹公安工作幹了這麽多年,接觸的案子多了去,學校的基建和後勤曆來都是最容易出腐敗問題的兩大塊,不出事則已,一出事往往都能牽連幾個校領導下來。
孫長勝琢磨明白,也不提醒陳中偉,他是瞧出來了,黃海川并不想把話說的太白,估摸着這事也隻是黃海川想私下了解而已,難怪黃海川也說不适合由他出面,姑且不說這裏面是不是有啥經濟問題,就算是有,最開始介入的也是檢察機關,輪不到他公安局沖到前頭去。
“黃司長您是想弄清那…那叫蔣啥的副校長跟鵬興建築公司是不是有問題?”陳中偉不太确定的看着黃海川,他也慢慢猜了點出來。
“咳,我是讓你沒事就去中海大學轉轉。”黃海川翻了翻白眼,誰讓你說的這麽白的。
“好,好,我最近一定經常去轉轉。”陳中偉眉開眼笑的點着頭,他這會算是确定了黃海川的意思,“黃司長, 您盡管放心,咱最擅長的就是這些偷雞摸狗的小事,要是有點啥眉目,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黃司長您。”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黃海川淡淡的點了點頭,談完正事,黃海川笑着招呼着孫長勝,“孫局,别幹坐着,吃飯吃飯。”
“我給您二位倒酒。”陳中偉笑眯眯的站了起來,他比誰都知道伺候好眼前這兩位對他有多麽重要,指不定還能成爲他飛黃騰達的機遇。
三人邊吃邊聊到8點多,主要是黃海川和孫長勝兩人在說,陳中偉在一旁殷勤的伺候着,不時的湊趣兩句,偶爾也會讓黃海川和孫長勝開懷大笑,陳中偉沒啥别的本事,就是邪門歪道懂的多,嘴皮子也挺溜。
看了下時間,黃海川也準備走了,今晚過來就是爲了吩咐陳中偉去辦事,這種人不學無術,但讓他去辦這種事還就最适合,黃海川也是白天才偶然想到陳中偉的,對方在這城西區就是個地頭蛇,雖說上不了台面,但卻适合幹點髒活。
“孫局,下次有機會再一塊聚聚。”三人邊說邊往外走着,黃海川對孫長勝笑道。
“黃司長您随時打我電話,我肯定都有空。”孫長勝笑着點頭應着,瞅了旁邊的陳中偉一眼,盡管孫長勝很不情願,但還不得不承認他今天是沾了陳中偉的光了,傍晚的時候,他還納悶說黃海川怎麽就想起他來了,心說自個啥時候這麽有面子能讓黃海川惦記着請吃飯了?起初還以爲是黃海川有事要吩咐他做,原來是要找陳中偉來着。
走出包廂,走廊到樓梯的路卻是被堵住了,黃海川幾人剛才在包廂裏就隐隐約約聽到了吵鬧聲,這走出來一看,前頭果然是有人在争執,看樣子還要動手打起來,幸好是有飯店的人給拉着,走在前頭的陳中偉一看,立馬就殷勤的轉過頭來沖着黃海川和孫長勝兩人笑道,“黃司,孫局,您倆等着哈,我去開路。”
陳中偉說着話,人就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頗有點狐假虎威的架勢,中氣十足,“讓開,讓開,飯店裏吵什麽架,把路堵住了,讓人怎麽過去。”
“關你鳥事,找打…”擋在前頭的一人被陳中偉給推了一下,罵罵咧咧的回頭來,一看是陳中偉,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喲,這不是陳中偉嘛,啥時候這麽威風了。”
“嘿,武明,真巧呀。”陳中偉賊笑了一下,要說他從後面沒認出眼前這叫武明的人那才叫怪事,就是因爲認出了,才有意不知道,從後面推了對方一把。
“陳中偉,你也想管閑事管到頭上嘛。”對方冷冷的盯着陳中偉。
“我才不稀罕管你的閑事,但你們把路堵住了,讓你的人自個讓開吧,後面的人要過。”陳中偉高昂着頭,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哈,我說你啥時候學雷鋒做好事了,後面誰這麽牛……”那叫武明的人往後面掃了掃,整個人登時就怔住,如同被人捏着脖子的公雞,脖子梗着,臉色漲得通紅,那不是分局的孫局長是誰,身體一個機靈,武明也顧不得找别人的麻煩,拉了拉自己手下的幾個人,趕緊讓開。
“孫局,您請過,您請過。”武明陪着笑。
“看來最近得好好整頓一下區裏的治安。”孫長勝瞥了武明一眼,輕哼了一聲,轉頭看向黃海川,笑道,“黃司長,讓您見笑了。”
“呵呵,這種事正常的很。”黃海川笑了笑,沒再理會。
正當黃海川走過去的時候,後面傳來一聲不太肯定的聲音,“你是溪門縣的黃縣長?”
一聲黃縣長一下就讓黃海川停住腳步,轉身看着聲音的來源,在京城還能碰到喊他黃縣長的人,那可真是稀奇了。
“你是?”黃海川看着那發出聲音的女子,還真有點眼熟。
“黃縣長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到你們溪門拍過戲,曾經要請黃縣長吃飯來着,可惜黃縣長您都沒空。”女子笑道。
“對,對,黃縣長您幫過我大忙,您怎麽來京城了。”一個男的從幾個人中間擠了出來,臉上還有幾處紅腫。
“是你們。”黃海川一下想起這兩人是誰了,難怪看起來很眼熟,隻是一時想不起來,女的叫張馨,這男的是對方的哥哥,同時也是助理,黃海川記得她是那部大學生村官的女主角來着,這部戲在溪門縣農村取景拍攝,黃海川自是有點印象,此刻在京城驟然遇到,黃海川也是笑道,“你們拍的‘大學生村官’殺青了?”
“早殺青了,這都後期制作完了,連審批都要過了,就要搬上熒幕了,你們溪門縣新建的那個風景區也有在我們戲裏打廣告哦。”張馨笑着點頭。
“那你們的戲可得大紅大紫,才能多給我們溪門縣宣傳宣傳。”黃海川笑道。
“你們不是都請了那張旸來代言風景區了嘛,人家是一線的大明星,那是我這種還在二線掙紮的小明星能比的。”張馨苦笑了一下。
“張小姐不要妄自菲薄嘛,我看你是自謙了。”黃海川笑道,瞟了張峰一眼,黃海川忍不住想笑,“你該不會又是嘴巴太刁,得罪人了吧。”
“黃縣長您……您真是慧眼如炬。”張峰尴尬的笑了笑,他這張嘴沒少惹禍。
“平常還是多注意點,要不然每次得罪人可都不是有人能及時去給你解圍的。”黃海川想起了在溪門的時候,這張峰就是得罪了李光頭,差點就沒斷手斷腳,今天這場面,估摸着又是這男子嘴巴沒門,亂講話得罪人了。
和這兩人相遇,讓黃海川停留了一下,但終究不是什麽熟人,張馨叫住了他, 他才停下來,這會寒暄兩句,黃海川也沒打算多逗留,差不多九點了,邱淑涵應該早在家了,早點回去才是。
“孫局,咱們走吧。”黃海川朝孫長勝點了點頭。
“等等,黃縣長,這是我的名片。”後頭的張峰眼珠子轉了轉,一下就追了上來,将自己的名片遞給了黃海川,盯着黃海川,咧嘴直笑,“那啥,黃縣能不能也給我一張名片。”
“呵,我沒名片。”黃海川接過對方的名片,好笑的看了對方一眼,見對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黃海川遲疑了一下,拿筆在對方的名片上寫了個電話号碼又将名片遞了回去。
這事并沒放在黃海川的心上,和孫長勝出了這家川菜館就直接回去,至于陳中偉,則是從另一個方向走了,向黃海川拍着胸脯表示今晚就要先到中海大學去溜達溜達,以後就要常駐那裏了。
回到家裏,黃海川打開外面的門,裏面的門沒反鎖,黃海川就知道邱淑涵确實回來了,笑着開門進去,順手将門關上,黃海川沒在客廳見着人,登時就笑着往卧室走去,門開着,但并沒有看到邱淑涵的身影,浴室的玻璃門緊閉着,嘩啦啦的流水聲從裏面傳出來着。
輕輕的脫下外套,黃海川蹑手蹑腳的就要往浴室走去,經過床頭時,黃海川愣了一下,床頭邊的小桌上放着一個信封,幾張照片向外露着,黃海川奇怪的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
“嘿,又是這事。”黃海川看到第一張照片時,臉上的笑容很是詭異,照片上是一男一女赤身在床上的場面,那男主角不正是下午在中海大見到的副校長蔣爲山嘛,至于女的是誰,黃海川就不認得了,關鍵是,怎麽家裏也出現了這樣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