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遠慶走到一旁去接電話，常志堅打來電話是告知他在農家樂裏碰到副市長賈正德的事，肖遠慶一聽是這事，人也來了幾分精神，詳細的問了幾句，晚上正打不通賈正德電話，也找不着對方人，沒想到常志堅倒是無意間提供了賈正德的消息。

聽到賈正德在農家樂裏跟人喝酒，還有女伴作陪，同行的還有安順區的副區長李亞軍，肖遠慶聞言，并沒多說什麽，他隻要弄清楚這是事實就行了，不過當常志堅提到還有一位叫謝總的人時，肖遠慶立刻又留意了起來，暗暗記下，肖遠慶沒和常志堅多聊，很快就挂掉了電話。

走回黃海川身邊，肖遠慶悄聲道，“市長，有賈副市長消息了，他在農家樂裏跟人喝酒，同行的還有安順區的副區長李亞軍，聽說還有一個姓謝的老總。”

黃海川聞言，微微一怔，随即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

救援工作徹夜進行，黃海川一晚上沒有合眼，肖遠慶和縣裏的領導都勸黃海川到車上去休息一會，但都遭到黃海川拒絕，他雖然幫不上什麽具體的忙，但這種情況，他也沒辦法安心休息。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從那被掩埋的山體下挖出了第五個人，之前挖出來的幾個，除了一個四十多歲的，還算是年輕的男子剩下一口氣，被現場待命的救護車送到縣醫院去搶救外，其餘四人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挖出來時已經沒了氣息，挖出五個，死了四個，這無疑讓呆在現場的黃海川心情很是沉重，可以想象，被埋在下面的人，恐怕沒一兩人能夠生還。

而這個時候，相關數據的統計情況也已經出來，由村支部做的統計，數據還是比較可靠的，被埋的總共有靠近山體的十一戶人家，當時在屋裏的人數确定是三十五人。

三十五人，目前隻挖出了五人，四人死亡，餘下三十人，還沒有挖出來，這個事實讓人很無奈，但山體崩塌的這一側，實在是埋得太深，再加上大雨一直下，給救援工作帶來了很大的困難。

“三十人，還有三十人被埋在下面。”黃海川喃喃自語，這一場山體崩塌，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黃海川都不太願意去想結果，其實還沒挖出來的這三十人，根本沒啥生還希望，這次的死亡人數，至少是三十多個。

“市長，剛才醫院方面傳來消息，那個重傷的沒有搶救過來，已經死了。”肖遠慶這時候又給黃海川彙報了一個消息。

“唯一一個傷者也死了嗎。”黃海川下意識的說了一句，心裏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這次被埋的三十五人，怕是無一能夠生還。

肖遠慶此時也是沉默以對，此情此景，讓他的心情也輕松不起來。

“市長，您是不是到車上休息片刻，您都一晚上沒合眼了。”肖遠慶看到黃海川兩眼充滿血絲，再次關心的說了一句。

“不必了。”黃海川搖了搖頭。

仰頭望了望陰沉的天空，天上的雨依然在飄雨，沒有昨晚那麽大，但仍沒有停下。

到了上午九點多，黃海川才離開山裏，他這個市長不可能一直呆在救援地點不走，救援有專門的人負責，指揮工作也有内行的人，他這個市長第一時間過來，除了表示關心、鼓勵外，象征性的指導意義多于實際意義，市裏，還有更多的工作要做，整個南州市，都面臨着大雨的侵襲，擺在他面前的工作，并不是隻有烏石山這一處事故需要他關心。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盡全力搶救，就算是生還希望不大，我們也不能放棄。”黃海川臉色凝重的同徐慶年交代着，這是他臨離開前的囑托。

縣委書記徐慶年和縣長柳建成等人并沒有異議，救援時間才過去一個晚上，他們縱使是覺得被埋的人都沒生還希望，這會也不敢說放棄。

車子從山裏出來，回到市裏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從車上下來，黃海川準備上樓時，正好碰到賈正德悠哉悠哉的從樓上下來，兩人就這樣一個站在樓梯上，一個站在下面，彼此都是愣了一下，賈正德沒想到會這麽巧碰到黃海川，神色頗有些悻悻然，見黃海川盯着他的目光有些淩厲，賈正德裝着若無其事的道，“黃市長，巧啊，這是剛從外面回來？”

“是很巧，賈副市長這是要上哪去？”黃海川目光森然。

“快12點了，出去吃個午飯。”賈正德說着，做了個看時間的手勢。

“是啊，吃飯的時間到了，賈副市長的飯點倒是準時。”黃海川冷聲道。

“民以食爲天嘛。”賈正德幹笑了一句，這會和黃海川這樣面對面，賈正德是渾身不自在，笑道，“我先走一步了。”

賈正德說完，匆匆下了樓梯，從黃海川身旁快速離去。

“别人累死累活的，這賈副市長倒是會享受。”肖遠慶嘀咕了一句。

“不用管他。”黃海川冷哼了一聲。

回到辦公室，黃海川連午飯都來不及吃，立刻就吩咐肖遠慶，“通知下去，召開緊急會議，各主要領導幹部和部門負責人都要參加。”

肖遠慶聞言一怔，随即點頭，有點憋不住的想笑，黃海川剛才故意不跟賈正德說要開會，這會明擺着是要讓賈正德出去後再折回來了。

“還有，讓安順區的區長、副區長也都過來開會。”黃海川補充了一句。

肖遠慶立刻去辦，黃海川最後點名讓安順區的人也過來參會，肖遠慶預感到跟賈正德昨晚在農家樂喝酒，安順區的副區長李亞軍也在有關系。

會議在市政府辦的小會議室舉行，延續昨晚的會議，邵華東，曾高強，馬林平等人都來得很快，最後一個到場的依然是賈正德，賈正德不知道肖遠慶有意把他放在最後一個通知，但他剛剛才離開，黃海川回來的時候跟他碰個正着，明知道他要離開，也沒跟他說要開會，賈正德心裏便清楚，黃海川對他的不滿已經積蓄到了一定的程度。